轉眼就到了正午午休,寫字樓裡緊繃一上午的氣氛驟然鬆懈下來,員工們陸續關掉電腦,放下手頭堆積的方案與報表,三三兩兩結伴說說笑笑,順著電梯下樓覓食。
陸靜夢不想跟著大部隊湊熱鬧,躲開喧鬧的人群,獨自沿著街邊慢慢走,進了公司樓下那家口碑極好的家常菜館,打算安安靜靜吃一頓簡單午飯。
飯館不大,一到飯點便人滿為患,暖黃的燈光裹著飯菜熱氣撲面而來,後廚油煙、碗筷碰撞聲、客人交談聲揉在一起,熱鬧得煙火氣十足。
放眼望去,大廳裡座無虛席,大大小小的桌子全都坐得滿滿當當,別說整桌空位,就連零散的座位都很難尋到。
因為這家餐廳的口碑很好,徐允寒也很喜歡吃這裡的食物,所以早早就來了。
其實徐允寒來得是最早的,午休剛一開始他就進了店裡,尋了靠窗安靜的角落坐下,早早點好了飯菜,一人靜靜坐著用餐。
他依舊改不掉長久以來的習慣,哪怕明知很難見到葉驚秋,每天中午也一定要守在這家離她公司最近的飯館。
陸靜夢在門口躊躇許久,店家再三上前勸說,讓她找空位和客人拼桌,無奈之下,她只能捧著選單,在大廳裡來回張望,尋到了角落裡唯一還有空位的那一桌。
她放輕腳步走上前,微微彎了彎腰,聲音輕柔客氣:“打擾了先生,店裡實在沒有空位置了,請問我能跟您合桌嗎?”
徐允寒聞聲才緩緩抬起頭,視線從餐盤上移開,看清來人是陸靜夢,眼底掠過一絲意外,隨即溫和頷首。
而陸靜夢看清他臉龐的那一刻,心頭猛地一頓,後知後覺才猛然想起,眼前這位男士,正是給她送過花的徐允寒。
她猝不及防,心頭微微一慌,耳尖率先泛起一層淡淡的緋紅,臉頰也跟著熱了幾分。
她性格不善和異性相處,指尖輕輕攥了攥桌下的衣角,垂著眼簾靦腆地點了點頭,細聲細氣地向他道謝。
幾句寒暄過後,兩人便面對面坐在同一張餐桌用餐。
徐允寒是土生土長的西芩本地人,年紀輕輕便常年定居在青黎,對這座城市大大小小的街巷吃食瞭如指掌,遠比剛來到這裡工作不久的陸靜夢要熟悉得多。
見她拿著選單猶豫不決,他沒有自顧自吃飯,而是耐心拿著選單,一點點同她介紹店裡的招牌硬菜,哪幾道是本地老客必點的地道風味,哪些菜品口味清淡柔和,不重油重辣,更適合外地人的胃口,句句貼心周到。
整頓午休,兩人從菜品聊到日常瑣事,話題越說越投機,氣氛鬆弛又溫和,沒有半分拘謹尷尬。
徐允寒坐在對面,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陸靜夢,心底暗自細細記下。
她性子溫順柔和,待人真誠懇切,說話語速輕輕慢慢,偶爾還會露出一點不拘小節、大大咧咧的稚氣,心思乾淨純粹,是格外難得的好人。
窗外的日光慢慢向西偏移,牆上掛鐘的指標一點點靠近午休結束的時間。
眼看著休息時間快要耗盡,陸靜夢匆匆把碗裡的飯菜吃完,拿起一旁的小包起身,認認真真同徐允寒道別,不敢再多耽擱片刻,快步走出飯館,趕回寫字樓上班。
忽然間徐允寒想了想,他們聊了那麼多,似乎還沒有向陸靜夢做過自我介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