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彎腰，伸手輕輕拍落肩頭、褲腿嵌著的細碎積雪，冰涼雪粒落在掌心，轉瞬便化成一灘冷水。
葉驚秋隨手拿出手機點亮螢幕，刺眼的數字清晰顯示已經正午十二點，戶外山風裹挾著刺骨寒意，吹得兩人肚子空空，陣陣飢意翻湧上來。
她自然牽住蘇清玲凍得發僵的手，十指緊扣，緩步走向滑雪場半山腰配套的山間餐廳。
推開厚重的實木推門，一股溫熱溼潤的氣流撲面而來，瞬間隔絕門外凜冽寒風。
整間餐廳全是溫潤原木裝潢，橫樑、桌椅、隔斷都打磨得光滑柔和，牆面錯落掛著冬日山林雪景油畫，角落立著復古壁爐，裡面燃著細碎柴火，橘紅火光輕輕晃動。
空氣中混雜著肉香、菌菇鮮氣與淡淡的肉桂甜香，處處透著治癒的煙火暖意。
窗邊的位置視野絕佳，大片落地玻璃直對外面白茫茫的雪坡，層層疊疊的白雪連綿至遠處山林。
兩人選了靠窗的雙人小桌坐下，侍者遞來燙好的紙質選單。
葉驚秋指尖快速劃過頁面，從頭到尾都沒留意自己偏愛的菜式，目光穩穩落在蘇清玲愛吃的品類上，指尖熟練勾選。
酸甜油亮的糖醋小排、文火慢燉到肉質軟爛的牛腩鍋、鮮醇清甜的山野菌菇湯，還特意加了兩份溫熱紅棗薑茶，用來驅散身上一整天的寒氣。
蘇清玲手肘撐在桌面，雙手託著臉頰，安安靜靜盯著她認真點菜的側臉，眼底漫開一層柔軟笑意，等侍者取走選單，她伸出冰涼的指尖，輕輕碰了碰葉驚秋放在桌面的手背。
“每次出門吃飯，你眼裡永遠只記得我的口味，從來不會顧自己。”
葉驚秋聞聲抬眼，眼底盛滿溫柔，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掌，來回輕輕揉搓，替她回暖：
“今天難得我們二人獨處，出來玩自然要吃你最喜歡的，我又不挑食 怎麼樣都無所謂的。”
沒過多久，一盤盤熱氣騰騰的菜品陸續端上桌，氤氳白霧嫋嫋升騰，模糊了兩人之間的視線。
糖醋小排裹著透亮醬汁，牛腩燉得一抿就脫骨，菌菇湯鮮香味直往鼻尖鑽。
蘇清玲怕冷懶得動手啃排骨，葉驚秋便耐心拿起筷子，一點點剔除骨頭，只留嫩肉，一塊塊穩穩放進她面前白瓷小碗裡。
兩人不急不緩慢慢用餐，有一搭沒一搭閒聊，聊起從前在西芩終年無雪的日子，聊起平日裡被工作、蘇玥汐填滿的瑣碎日常。
窗外是蒼茫清冷的白雪群山，屋內是暖光、熱食與身旁相伴的人，沒有催促，沒有瑣事打擾，難得擁有一段只屬於彼此的清閒時光。
飽餐一頓後，溫熱飯菜順著腸胃散開，渾身都攢足了暖意。
兩人在餐廳休息區坐了片刻，喝盡杯中薑茶，收拾好隨身揹包，驅車前往幾公里外的大型室內真冰溜冰場。
剛推開冰場大門，一股冰涼刺骨的冷氣撲面而來，和方才餐廳的溫暖形成鮮明反差。
偌大的場地中央是一片平整透亮的冰面，冰層折射著場館頂部錯落的白光，泛著冷調的銀輝，冰刀劃過冰面留下細密交錯的紋路。
場內人聲喧鬧，孩童的笑聲、冰刀摩擦冰面的沙沙聲、護欄邊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不少遊人穿戴齊全，踩著冰鞋自在穿梭滑行。
兩人走到前臺，租了兩雙合腳的冰刀鞋，還有護膝、薄手套，並肩走到靠牆的休息座椅上坐下。
冰鞋鞋身堅硬，兩人互相攙扶著抬腳，費力系緊層層鞋帶，蘇清玲沒什麼力氣，葉驚秋便彎腰，仔細幫她把每一處卡扣都扣牢，再三確認不會鬆動。
比起戶外寬闊平緩的滑雪雪道，室內冰面光滑數倍，平衡更難把控。
蘇清玲剛扶著護欄站起身，腳下猛地一滑，身子不受控制地踉蹌傾斜，她下意識死死攥住葉驚秋的胳膊，整個人半個身子都靠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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