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實卻是,孫斐看都沒看他一眼,反而把他當成了一個障礙物,大喊一句:“大哥,你讓讓啊!你有傘我又沒有!”
孫斐說完,就抱著溼漉漉的床單被套往樓棟裡跑,留陳見川一個人撐著傘站在雨幕中苦笑,傘沿的水珠連成線,滴在他鋥亮的皮鞋上。
他嘆了口氣,趁孫斐還沒衝回來收枕套,趕緊把枕套收了下來,往樓棟裡走。
“誒?怎麼又是你。”已經被淋成落湯雞的孫斐,這才看見站在一樓的陳見川。她頭髮上的水珠順著臉頰滑落,一臉懵。
頓了頓,孫斐又自問自答:“算了,這種劇情像迴圈似的,懶得問了。反正你就像是遊戲地圖裡不管我在哪裡,都會一鍵跟隨的NPC。”
陳見川對孫斐口中的網路用語非常不熟悉,疑惑地重複:“NPC?這是什麼?”
“不太吉利的東西。”孫斐說。
“哦哦。”陳見川沒有任何不悅。
“你跟我上來吧。”孫斐指了指陳見川手裡的枕套。
陳見川點點頭,跟著孫斐往樓上走。他本以為這古早的玫瑰花枕套是孫斐的獨特審美,沒想到她卻是為鄰居分憂。
馮大媽站在門口哎喲喲了半天,忙說自己光顧著給孫子做好吃的,老胳膊老腿看到下雨也反應不過來,還好有孫斐。
孫斐爽朗地說“沒得事”。馮大媽的目光卻一直鎖定陳見川,八卦之心又起,“這個帥哥,是你男朋友?”
“不是。”孫斐了當回絕。
“哎喲,還害羞咧。”馮大媽接過枕套,眼睛還是盯著陳見川。
“他喜歡男的。”孫斐又開始胡說八道,“他之前和向您一樣有年齡韻味的富婆沒成功,一傷心,只喜歡男的了。”
馮大媽聽得瞠目,結巴地說,“哦,那,那也蠻好的。”
好人好事做完,室外滂沱大雨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孫斐回頭看多少也被雨水打溼的陳見川,同情心氾濫,主動問他,“你要去我那兒坐會兒,喝點熱水不?”
陳見川忙不迭地點頭,他正愁自己沒有被雨淋得可憐巴巴,生怕自己沒辦法找個理由和孫斐呆會兒,現在見孫斐願意搭理自己,高興得嘴角笑得咧到耳後根。
進入孫斐的家中,陳見川如劉姥姥進大觀園。
雖然他是看著孫斐長大的,但是,依然對現在的孫斐的家中裝修所震撼。
她的沙發是亮黃色的,床是草綠色的,檯燈是赤紅色的,餐桌是天藍色的。在房間的角落裡,有一個由毛絨玩具組成的動物世界,長頸鹿的腳邊東倒西歪著八隻卡皮巴拉,考拉的頭上頂著三隻小丑魚,西安肉夾饃的文創娃娃坐在一隻猴子的手上,透出一種詭異又合理的奇怪和諧感。
陳見川看著那隻被壓在最底下的大海豚,內心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楚:小斐平時一個人生活,內心該有多孤獨,才會買這麼多玩偶陪她?
而最讓陳見川高興的是,整個房間乾淨、整潔,沒有任何男人的痕跡。
可是,下一分鐘,孫斐就把一雙男士拖鞋扔給了陳見川:“你先穿這雙。”
“你家怎麼會有男士拖鞋?”陳見川脫口而出的同一時刻,便知道自己又多言了。孫斐一直都說自己有男朋友,那麼,有一雙男士拖鞋又有什麼稀奇。
“我爸的。”孫斐卻說。
“噢,哈哈。”陳見川又高興起來,心裡的警報瞬間解除。
孫斐不理解他怎麼總是莫名其妙地高興,把一條幹淨的毛巾遞給陳見川,從門口的鞋櫃裡拿出一盒油漆噴霧,挑選了一瓶綠色的,走到了陽臺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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