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這個蔡忠賢，怎麼口臭這麼嚴重？孫斐在心裡哀嘆。早知道今天出門之前就戴上口罩了，大不了說自己臉部過敏。不然在這輛車裡，遲早得被燻死。
“就你這樣的工作能力，難怪是周思邈帶出來的人。”蔡忠賢說了好一會兒，再次貶低了周思邈。
虎落平陽被耗子笑話。孫斐掐著衣角，提醒自己回懟一時爽，後果不得了。她強忍著，沒有接話。
可蔡忠賢非要逼她表態。他斜睨著問：“小孫，周思邈讓你外派來這種鳥不拉屎的三線城市，兩年多，你一個人在這裡應付那些流氓。你不恨他？”
孫斐看了一眼地圖，盤算著至多再撐十五分鐘就要到目的地了。她勉強笑了笑：“領導言重了。艾爾曼給我發工資，讓我做什麼都是我分內的事情。”
“呵，真想不到。小孫你這麼會說話啊。真是有語言的藝術。”蔡忠賢大笑起來。
司機師傅似是看出孫斐的不自在，加快了車速。避讓之間，車身一晃。蔡忠賢皺著眉，又教訓起孫斐來：“小孫，今天你是運氣好，碰到的是我。如果是別人，安排這樣的司機，你可以直接滾蛋了。”
王八唸經停不了。在好脾氣消耗殆盡之前，孫斐違心點了點頭：“領導說得對。”
可能是孫斐的束手就擒策略起了效果。蔡忠賢總算停止了對她工作能力的批判，轉而問起她的個人情況來。
“小孫，你是徽州本地人？”蔡忠賢打量著她，小小的豆豆眼瞟來瞟去。
孫斐真的很想罵髒話。這個蔡忠賢，到底是明知故問，還是貴人多忘事？
她入職艾爾曼之前，當時在其他部門任職的蔡忠賢就打著雲貴川一家人的旗號，主動來加了孫斐的微信。他美其名曰照顧這個從雲南來的後輩，試探著發了一張自己的半身裸照。孫斐直接告到了周思邈那兒。周思邈敲打了蔡忠賢一番，才讓孫斐有了安生日子。
怎麼現在成了孫斐的上司，蔡忠賢就把“雲貴川一家人”這層關係給忘了？
算了，和小人鬥，後患無窮。孫斐老實回答：“不是。”
“哎呀，那你肯定很寂寞吧。”蔡忠賢一副惋惜的模樣，又不明來意地笑了一下，“以前周思邈翫忽職守。我和他不一樣，我對下屬格外關心。之後，我每個月至少來兩次陪你一起工作。一定讓你有所成長。”
孫斐這回是連笑都笑不出來了。她看著蔡忠賢那張嘴還在動，腹中沒來由地一陣翻湧。
“領導，”她說，“您能不能——”
話還沒說完，她嘩啦啦地把中午吃的食物全部吐了出來。
第2章 何方妖孽大駕光臨（2）
晚餐餐廳的洗手間內，孫斐用冷水潑了好幾把臉。隨後，她蹲在馬桶蓋上，遲遲不願意出去聽蔡忠賢指點江山。
真是遺憾啊，剛才那一吐，沒有精準吐在蔡忠賢那雙鋥亮的皮鞋上。
正懊惱著，手機震動，當地合資企業公關部的唐欣回了資訊。小姑娘大學剛畢業不久，青春靚麗，連微信頭像都是一隻毛茸茸的小奶熊。
「斐姐，為什麼呀？」後面跟著一個瑟瑟發抖的表情。
孫斐哀嘆一口氣，手指飛快地打字：「反正不管任何人給你打電話，你都不要接。明天有人問起，你就說昨晚手機出故障了。」
唐欣又發來小奶熊舉起小問號的表情：「斐姐，你打電話我也不接嗎？」
「對，你今天也可以不把我當人。」孫斐回覆。
得到了唐欣肯定的回答後，孫斐如壯士斷腕般從馬桶上站了起來。馬桶，畢竟不是久留之地。馬桶能容她避得了蔡忠賢一時，保護不了她一世。女人，還是得勇敢！
自我鼓勵了一分鐘後，孫斐總算推開了廁所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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