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要有所建樹，麥恩會是一條最好的路。”陳見川此刻莫名有了合夥人的模樣。一路過關斬將，年紀輕輕就成了合夥人的陳見川，幾乎沒有想過會有戰略諮詢從業者拒絕麥恩的機會。
“陳見川，其實我根本沒有什麼事業心和上進心。”孫斐眼神坦蕩，“我找一份工作就是單純為了養活自己，買點自己想買的，吃點自己想吃的。我甚至有時候都憎惡進化論，我本來靠著在森林裡摘野果就能活的，結果非逼著我為了五險一金而活，還得忍著噁心像猴子一樣爬樹去夠那些爛香蕉。”
她琢磨了一下，繼續說道：“當然，時隔多年，被你看到現在混得很爛的我，我也覺得很不爽。但是，如果只是為了讓你覺得我過得很棒，就讓我去職場上爭個你死我活，那我還不如就地擺爛。反正蔡忠賢管著四個省份，其他三個省份的同事職位都比我高，他不可能真的能天天噁心我。我忍忍就過了，依然能在徽州，領著我外派的可觀工資，看我的漫畫和肥皂劇，週末逛逛公園，我覺得這樣就很好了。”
孫斐一股腦地說完，分明在陳見川的眼裡看到了一絲詫異。
“你不用這個表情，你早就應該知道我從小就不是什麼精英主義的產物。我和你，本來就是兩種人。”孫斐總結道，“陳總，你做的是建功立業的事業，而我打工，只求一個性價比。”
“小斐，我沒有要審判你的意思，我也沒有任何資格來審判你。”陳見川的聲音很輕，很柔，“我詫異，是因為我詫異於在不算順利的境況裡，你依然還保持著對抗不公平的勇氣與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決心。”
他看著她，目光裡滿是欣賞：“這很難得。真的。”
“呵呵，你還不如直接說我大腦簡單、莽撞和不知死活。”孫斐完全不願意領陳見川的好意。
“是果斷、灑脫和腦子清楚。”陳見川糾正她，語氣篤定。
夜色愈來愈深了。有風吹過，鑽進孫斐的脖頸，她打了個哆嗦，不再與陳見川玩文字遊戲，徑直往前走。
陳見川見狀跟在她的身側，二人的影子交織在一起，連成並不疏離的模樣。他低頭欣賞著他們的影子，感激著命運讓他們再次遇見的恩賜。
“我想我還是有必要和你說清楚，我有男朋友的。”KTV是孫斐訂的，距離租的房子不過十分鐘步行距離。距離自己家還有一個路口時，孫斐再次沒給陳見川期待。
“可是，不是說談一個黃一個嗎？”陳見川問。
“那我就不能愈戰愈勇嗎？就不能黃一個、談一個嗎？”孫斐高聲反駁。
“哦哦，可以。”陳見川只能點頭，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那等你這一個黃了的時候，能不能通知一下我？”
“陳見川，你盼我點好吧！”孫斐氣絕。
第8章 我本來靠著在森林裡摘野果就能活的（4）
陳見川這人不講武德，冥頑不靈。孫斐說不過他，只能再次提醒他：“反正，我們倆之間就到這了。你要是敢向艾爾曼的人或是孟總那邊的人透露我們之前的事情，我就揍扁你。”
陳見川多少還是有些失落，但還是應允了：“你放心，我不會給你造成麻煩。”
孫斐心滿意足地給陳見川比了個“贊”，“行，那就這樣，拜拜！你別往前走了。”
她快步轉身，小跑著離開了。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脆。
陳見川站在原地，沒有跟上去。他仰頭看點點繁星，頓生恍如隔世之感。在倫敦這樣的國際化大都市，霓虹太亮，從未見過星星。
他想，難怪孫斐願意呆在這裡。也很高興在繁忙的生活裡，孫斐依然有星星可看。
就算不和自己在一起也沒關係。陳見川想，只要孫斐平安、健康，那麼，他也會為此感到高興。
沉思間，孫斐的聲音從黑暗裡漸漸近了，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像一陣旋風捲土重來。
“太好了，還好你沒走！”孫斐氣喘吁吁地跑回陳見川面前，胸口劇烈起伏。
“啊？”陳見川有些錯愕。
“啊什麼啊？我就問你剛剛說的話還算不算數！”孫斐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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