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K,你付錢,你說了算。”孫斐終於放鬆下來。
計程車朝孫斐家的方向駛去。孫斐用手指戳了戳懷裡的玫瑰花,想了想,把花遞給陳見川:“要麼你帶回去?我明天一早要去上海,再回來估計花都謝了,怪可惜的。”
“想好怎麼應對randa了?”陳見川接過花,望著她。
randa是孫斐的二面面試官。梁源告知她這個訊息時,語氣裡滿是恭喜。他的原話是:“孫女士,你拿到了直通車的門票!只要randa說可以,你就能跳過其他面試環節,直接被錄取了哦!”
梁源真不愧是專業的HR。相信就算讓他去做劊子手,他也能對著死刑犯說:“您真是太幸運了!這把刀剛剛特地磨過呢!”
孫斐打了個哈欠,也不掩飾:“randa又不是洪水猛獸,還能吃了我不成?不過,我確實很想問問你……”
“怎麼透過麥恩的面試?”陳見川接過話,“我已經給你寫好了應對randa的所有提示,包括怎麼拆解邏輯、用什麼樣的語氣,以及如何應對刁鑽的問題。相信我,你肯定能過。”
“不是啦。我是想問你,你是怎麼做到明明孟總的褲子拉鍊沒拉,你還能熟視無睹地吹捧他的?”
陳見川噎了一下,沉默片刻,才擠出了四個字:
“……職業素養。”
第30章 我小發雷霆,我怒火中燒(2)
計程車在孫斐的小區門口停下。
陳見川后續還有客戶要見,想要開口詢問孫斐能否一起吃晚餐,卻不出意外地遭到了拒絕。
“我有事。”孫斐輕快地擺擺手。
“小斐,我知道你有心事。”陳見川叫她的名字,目光裡滿是化不開的擔憂。
“我真的有事,我要去砌長城。”孫斐正色道,“今晚我要去給我的另一事業添磚加瓦。”
陳見川難掩訝異。孫斐剛遭遇合同到期不續這種突發事件,又和窮兇極惡的上司斡旋了一番,明日還得飛往上海去見不懷好意的randa力求證明自己,在這樣的情境下,她居然還有心情去打麻將?
孫斐看出陳見川的疑惑,耐著性子解釋:“工作上吧,我確實不太順,但是,總不能就為了這麼點事情就影響我在牌桌上大殺三方吧!”
“你不委屈麼?”陳見川本想著趁著這個機會多加安慰,沒想到孫斐神經大條到稱呼其為“這麼點事情”。
“委屈?為什麼要委屈?”孫斐反問道。
“你努力工作,蔡忠賢卻這樣對待你,你理應委屈。”看著孫斐一臉疑惑的模樣,陳見川甚至懷疑起她是不是失憶了。
“你不覺得委屈是一種極其隱秘的傲慢嗎?它的潛臺詞是像我們這麼好的人不應該經受這些。可是,這有什麼不能經受的?打工嘛,艾爾曼又不是沒給我錢讓我走人。只是我不想走,才存心給蔡忠賢添堵而已。所以,我懶得委屈,他才憋屈呢。哎呀,你快走吧,計程車還在計費呢。”孫斐催促陳見川離開。
陳見川只得點頭。計程車繼續往前行駛,他回過頭去,看著邁著歡快步伐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孫斐的背影,忍不住惆悵起來。
他記憶裡的孫斐不是這個樣子的。相識二十餘年,陳見川當然知道孫斐大情大性,快意恩仇,可卻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變得愈加豁達。
這種豁達自然是好事,可是,卻讓陳見川再次感到遺憾。
他本有機會在孫斐每一個遭遇挫折的時刻給予陪伴,可是他沒有。而現在的孫斐,似乎已經不再需要他任何的庇護了。
陳見川在出租車上黯然神傷的同時,孫斐已經擼起了袖子在牌桌上“揮斥方遒”了。
可惜,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這一晚上的孫斐,不僅沒有大殺三方,反而被三家輪番吊打,堪稱“散財童子”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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