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院門口就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鞭炮響。
林羽正蹲在門檻上刷牙,嘴裡含著泡沫抬頭一看,許大茂披著件舊棉襖,手裡拎著個竹籃子,笑得見牙不見眼地往各家送紅雞蛋。
“生了!昨兒半夜!七斤六兩!母子平安!”他一嗓子喊得整個四合院都聽見了,連隔壁曬被子的大媽都停下動作探頭張望。
念安從屋裡衝出來,穿著小褂子就往林羽身後躲:“爸,那是許叔叔?他咋跟過年似的?”
“人家真過節了。”林羽吐掉口裡的泡沫,拿袖子擦了把嘴,“兒子落地,比過年還大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回屋換衣服,咱們也得去道個喜。”
“可您昨天不是說要送嬰兒床,還得刻‘許門昌盛’?”念安眨巴著眼睛,“我還以為您真要做呢。”
“那能當真?”林羽瞪他一眼,“我要是真扛個床過去,許大茂不得以為我上門砸場子?再說了,你媽昨晚連夜縫了兩身小衣裳,綢面夾棉,軟和得很——這才叫禮到心意到。”
婁曉娥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豆漿:“你可別光嘴上說得漂亮。人家以前可沒少擠兌你,說什麼‘投機倒把發橫財’,你還記不記得?”
“記得啊。”林羽接過碗,吹了口氣,“所以他今天更得看看,我林羽是不是那種揪著舊賬不放的人。”
念安小聲嘀咕:“可他上次說我作業本像狗啃的……”
“那是老師教得不好。”林羽一本正經,“等會兒你也得喊一聲‘恭喜叔叔’,臉上要笑,心裡別計較——這叫成長。”
“那我要是喊完他還罵我呢?”念暗搓搓問。
“那就回來我給你做紅燒肉補補心傷。”林羽揉了揉他腦袋,“走吧,趁人家心情好,咱去沾點喜氣。”
三人剛走到許家門口,就見秦淮茹抱著孩子站在屋簷下,滿臉喜色地招呼鄰居看娃。小嬰兒裹在紅布里,臉蛋通紅,正閉眼打盹。
林羽遞上紅包和衣裳,聲音敞亮:“許哥,恭喜啊!添丁進口,福氣滿滿!”
許大茂接過東西,手頓了一下,眼神有點愣。他原以為林羽頂多象徵性來一趟,沒想到還帶了實打實的禮物。
“你……還真來了?”他乾笑兩聲,“我還尋思你忙著給念安開慶功宴呢。”
“慶功宴歸慶功宴,鄰居家添口人也是大事。”林羽咧嘴一笑,“再說了,念希天天在家唸叨‘弟弟’,非讓我帶她來看,我說她太小,怕吵著新生兒,她還不樂意。”
許大茂一聽,臉色鬆了些:“這丫頭……倒是討喜。”
念安乖巧上前一步:“恭喜叔叔!”
這一聲“叔叔”喊得脆生生的,許大茂鼻子竟有點發酸。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小衣服,針腳細密,布料柔軟,明顯是用心做的。
“這……是你媳婦做的?”他問。
“嗯。”林羽點頭,“她說新生兒皮膚嫩,粗布磨得慌,特地挑了江南來的細綢。”
許大茂沉默片刻,忽然低聲道:“以前……我對你們家,確實說過些難聽話。”
“誰還沒個嘴快的時候?”林羽擺手,“院子就這麼點地方,磕磕碰碰難免。你爭你的理,我守我的門,但孩子出生這種事,哪還能分你我?”
“可你不恨我?”許大茂抬頭看他,“上回我還在大會上說你靠關係開店……”
“那你現在看,我是靠關係開的嗎?”林羽笑了,“布店是我一針一線跑客戶拉回來的,錢是我一分一毛攢出來的。你說那些話,我不爽,但我也知道,你是怕我們越過越好,壓了別人一頭——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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