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剛把思安的小腳丫塞回被子裡,手機就在褲兜裡猛地一震。他皺了眉,這時間點來電,八成不是好事。
客廳燈還亮著,安迪靠在臥室門框上,睡衣領口歪了一邊,頭髮半披著:“誰啊?大半夜的。”
“瑩瑩。”他接通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說吧,怎麼了?”
那邊傳來一陣抽鼻子的聲音,緊接著是帶著哭腔的尖叫:“林羽哥!我店要沒了!他們說我賣假貨,一下子幾十個投訴,平臺直接凍結資金,明天再不申訴就要關店了!我真的沒賣假貨啊!”
林羽沒動,手指輕輕敲了敲沙發扶手。他記得邱瑩瑩那店,母嬰用品,主打嬰兒溼巾和奶瓶消毒器,都是正規渠道進貨,價格壓得不高不低,走的是親民路線。這種小商家最怕的就是惡意投訴——一旦坐實售假,信用分掉到底,幾年心血全白搭。
“你先別哭。”他說,“訂單號、投訴內容、物流資訊,都截圖了嗎?”
“截了!我都存著!可客服說證據鏈完整,沒法撤訴……我怎麼辦啊,我這幾年省吃儉用才攢下這點生意,現在全完了……”
林羽瞥了眼牆上的掛鐘,凌晨一點十七分。他拉開茶几抽屜,摸出筆記本和筆,一邊聽她斷斷續續講,一邊記下關鍵資訊:投訴集中在過去六小時,收貨地址遍佈全國,但評價模板高度一致,全是“包裝粗糙”“有異味”“明顯假貨”,連標點都一樣。
他勾了勾嘴角:“你這哪是被投訴,是被人精準圍剿了。”
安迪走過來,遞了杯溫水:“聽著不像普通差評。”
“不是。”林羽接過水,沒喝,“同一時間段幾十單集中爆發,收貨地天南地北,但文字風格像一個人寫的。更奇怪的是,平臺這麼快就認定售假,說明對方提交的‘證據’很齊全——問題來了,誰會替幾十個陌生人拍開箱影片、寫差評、上傳物流單?”
“有人僱水軍?”安迪坐到旁邊,抱著膝蓋,“可誰幹這缺德事?”
“競爭對手。”林羽翻開邱瑩瑩剛發來的訂單列表,“查一下最近有沒有同類店鋪搞大促,尤其是推同款產品的。”
電話那頭邱瑩瑩抽噎著:“有個叫‘貝優母嬰’的,上週突然上線了個消毒器套餐,跟我這邊一模一樣,價格還便宜二十塊……我之前拒絕過他們合作分成的邀請,說不想搞低價混戰……”
“哦。”林羽笑了,“那你就是擋人財路了。”
安迪噗嗤一聲:“所以人家乾脆把你滅了?這也太狠了吧。”
“商場如戰場,只是不用刀。”林羽撥通一個號碼,“老陳,睡了沒?”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林大半夜擾人清夢,是不是又寫小說卡文了?”
“比卡文嚴重。”林羽直說,“幫我查個事。某電商平臺,一批賬號集中投訴一家小店售假,IP分佈和支付繫結有沒有異常?兩小時內能出結果嗎?”
“你當我是網警?”老陳哼了聲,“不過……看在你上次請我吃火鍋的份上,我試試。東西發我郵箱。”
掛了電話,林羽轉頭對邱瑩瑩說:“你現在做三件事。第一,所有聊天記錄、轉賬憑證、快遞攬收影片,全部備份;第二,找供應商開供貨證明,哪怕是微信聊天也行;第三,別碰後臺任何操作,等我訊息。”
“可……萬一明天平臺判我敗訴怎麼辦?”
“不會。”林羽語氣篤定,“只要你是真的,證據就能說話。現在的問題不是你怎麼證明自己清白,而是讓平臺意識到——有人在系統性地濫用規則。”
安迪眨眨眼:“你還挺懂這一套。”
“以前寫商戰文查過資料。”林羽聳肩,“現實比小說狗血多了,至少小說裡反派還會留點破綻。”
半小時後,老陳回了郵件。林羽開啟電腦,快速瀏覽附件,眼睛一亮:“果然。十個投訴賬號,註冊IP全在同一片工業區,銀行卡繫結資訊有三個共用緊急聯絡人。典型的殼賬號叢集。”
他立刻給邱瑩瑩發語音:“找到突破口了。這些投訴賬號是同一批人操控的,涉嫌虛假交易和惡意詆譭。你現在開始準備申訴材料,我來寫申訴書。”
“我能行嗎?”她的聲音還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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