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把望舒從肩上放下來，孩子立刻扭著身子往院子角落爬。潤葉還在織毛衣，針線在她手裡來回穿梭，嘴角帶著笑。
“你別光顧著玩。”她抬頭看林羽，“飯都涼了。”
“不急。”林羽搓了搓手，“我待會兒熱一下就行。”
他剛坐下，院門就被推開了。少安站在門口，褲腳沾著泥，臉色有點緊。
“出事了。”他說。
林羽站起身：“說。”
“水泥不夠了。”少安走進來，“施工隊清點過，只剩八十多包，後面兩段渠底打漿根本不夠用。”
林羽皺眉：“縣裡不是說前兩天又調了一批？”
“路上翻車了。”少安搖頭，“全碎了，沒法用。供銷社現在也沒貨，問了三個村，都說沒進新料。”
林羽沉默兩秒，轉身就往屋裡走。
“你幹啥去？”潤葉問。
“找雨衣。”他從櫃子裡翻出油布和膠鞋，“我得去縣城看看。”
“現在？”潤葉站起來，“外頭已經開始打雷了。”
“越拖越麻煩。”林羽套上衣服，“水渠只剩最後一截，不能卡在這兒。”
“你瘋了？”潤葉聲音抬高，“昨兒你還說要在家陪我和孩子，今天就要往外跑？”
“就是因為有你們，我才不能讓工程停。”林羽繫緊釦子，“水泥一到，活三天就能收尾。到時候全村都能澆上水。”
“那你也不能拿命拼！”潤葉抓著他胳膊，“下雨路滑，萬一出事怎麼辦？”
“我小心點。”林羽拍了拍她的手，“少安會盯著工地，你在家等我，天黑前我一定回來。”
少安接過話：“我讓人把拖拉機擦乾淨，隨時能出發。”
林羽點頭，拎起乾糧袋就往外走。
潤葉追到門口：“你要是敢淋溼回來，我就把你的被子扔出去！”
林羽回頭一笑：“那你記得留床給我。”
雨是半道上下來的。起初只是零星幾點，砸在油布上啪啪響。等他趕到縣城供銷社，天已經黑沉沉壓下來，風捲著雨水橫著掃。
供銷社關門了。
林羽沒走，蹲在屋簷下啃冷饃。他掏出煙盒，發現裡面那張手繪地圖被雨水浸溼了一角——上面標著周邊幾個鄉鎮的建材點。
第二天天沒亮，他就騎著借來的腳踏車出發。一輛、兩輛、三輛……跑了四個地方，終於在鄰縣一個私人老闆那兒談妥。
“二百包，現金結算。”老闆叼著煙，“運不運是你事。”
“錢給你。”林羽把票子拍桌上，“馬上裝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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