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蹲在傳動帶旁邊，手裡的小刀在金屬支架上來回颳著。汗水順著他的額角往下淌，滴在滾燙的鐵板上，瞬間就沒了影。
“再試一次。”他抹了把臉，衝控制檯喊。
少安趴在操作箱前，按下了啟動鍵。機器嗡了一聲，傳送帶緩緩轉動，磚坯一排排往前送。走到拐角處時，感應器閃了兩下紅光，突然停了。
“又卡了！”有人叫。
林羽沒說話，直接鑽進底盤下面，仰頭盯著那根細長的感應杆。他伸手碰了碰角度歪了一點的支架，心裡明白了。
“就是這兒。”他爬出來，把刀收進褲兜，“支架裝高了兩公分，訊號掃不到底。我剛才削了一下，現在應該行。”
技術員半信半疑地點頭，重新開機。
這一次，磚坯穩穩當當地通過了拐角，一路送到碼垛區，整齊地堆成方陣。
“成了！”工人們圍上去看，有人拍著林羽肩膀大笑，“林社長你是真懂這些鐵疙瘩！”
林羽笑了笑，剛想說話，肚子卻先響了一聲。
他這才想起來，從早上到現在還沒吃東西。抬頭一看，太陽已經偏西，車間裡光線暗了不少。
門口傳來腳步聲，一個竹籃被輕輕放在磚堆邊上。
潤葉挽著袖子走過來，手裡還提著個鋁製飯盒。“你們食堂車壞了，沒人做飯？”她一邊開啟蓋子一邊問。
“聽說是半路爆胎。”少安接過一碗麵，“嫂子你來得正好，我們快餓趴了。”
林羽接過她遞來的油潑面，筷子剛挑起來，就被潤葉一把按住手腕。
“等會兒。”她皺眉，“你這袖子怎麼回事？”
他低頭一看，左胳膊的布料早就磨出了口子，邊緣毛糙，露出一截小臂。幹活的時候蹭破的，他根本沒注意。
“小事兒。”他說，“等會回去縫。”
“你現在就坐那兒。”潤葉不由分說把他按在磚垛上，“別動。”
她從圍裙兜裡掏出針線包，捏出一根細針，咬斷紅線，熟練地穿上線。
“你這手藝練得挺熟啊。”林羽看著她低著頭，手指靈巧地繞著針腳走。
“去年給你補第三條褲子的時候就練出來了。”潤葉頭也不抬，“第一條補得太緊，你一蹲就崩線；第二條太鬆，風一吹就露屁股。現在這條——哦不對，是這件衣服，我已經總結出經驗了。”
旁邊幾個工人聽見了，鬨笑起來。
“林社長也有今天！”有人起鬨，“被老婆當場抓住露胳膊！”
“你們少安哥的衣服我也補過。”潤葉眼皮都不抬，“誰幹得多，誰破得快。這叫勞動光榮獎。”
少安趕緊縮了縮身子：“我這件還好好的呢……”
“明天就不一定了。”潤葉冷笑一聲。
林羽低頭看著她專注的樣子，沒再說話。陽光斜照進來，落在她發頂，幾縷碎髮貼在汗溼的脖子上。那一針一線拉得不快，但每一針都扎得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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