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時間變得模糊像電影蒙太奇,又像一段漫長生活,他們一起去集市,一起買麵包,一起沿著海邊散步。雪落在肩頭,海鎮會替她拍掉,有時候也故意不拍然後看著她生氣之後又會跟著低頭笑,像個幼稚鬼。
冬天越來越深,燈塔每天晚上都會亮,他們住在海邊舊房子裡,窗外是海,窗內是壁爐,海鎮坐在桌邊修舊收音機,允書窩在沙發看書,偶爾抬頭會發現男人正在看她,於是問:“又看什麼?”
海鎮低頭笑,“沒什麼。”可眼神里的喜歡卻藏不住。
時間似乎一直在進行,一直在往前推進,某個雪夜停電了,整個海邊小鎮陷入黑暗,只有壁爐火光輕輕跳動,房間暖洋洋的,窗外風聲很大,允書坐在地毯上,靠著沙發,海鎮坐在旁邊,兩個人都沒說話,只有木柴燃燒的聲音。
很久後,男人忽然低聲開口:“允書。”
“嗯?”
“我有時候會害怕。”
空氣安靜,她轉頭看他,“怕什麼?”
火光映著男人側臉,眉眼溫柔,卻帶著一點藏不住的不安,海鎮沉默很久才輕聲說:“怕醒來。”
世界忽然靜住,林夏玲心口輕輕一顫,因為那句話不像海鎮更像李鄭宰。
男人看著火光,聲音低下來,“怕這一切是夢。”
“怕你會走。”
“怕睜開眼以後,只剩我一個人。”
房間安靜,窗外風吹過,壁爐火光輕輕晃動,林夏玲忽然發現無論是海鎮還是李鄭宰,其實一直都一樣,一樣害怕失去,一樣害怕被留下。
她看著他,很久沒有說話,然後慢慢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溫熱真實,男人明顯怔住抬頭看她,空氣安靜下來,世界彷彿只剩壁爐火光和彼此呼吸,海鎮看著她,眼神一點點軟下來像冬天終於融化,他低聲問:“允書。”
“嗯?”
“我能抱抱你嗎?”
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擾什麼,林夏玲沒有回答,只是安靜看著他,下一秒男人伸出手,很慢,很剋制,輕輕把她抱進懷裡。
壁爐火光映著牆壁,窗外大雪紛飛,海鎮低頭額頭輕輕抵住她,呼吸很近,近到能聽見彼此心跳。
空氣越來越安靜,越來越暖,然後男人低聲叫她:“允書。”
她抬眼,兩人的視線相撞,世界彷彿停下來,海鎮看著她,很久很久,然後低下頭後,一個極輕的吻落下來,像雪像海風,像漫長冬天終於等來的春天。
那個吻很輕,輕到像只是碰了一下,可夢裡的空氣卻忽然變得很慢。壁爐裡的火燒得安靜,木柴偶爾噼啪一聲,窗外風雪鋪天蓋地,整座海邊小城像被世界遺忘,只剩這間舊屋子裡一點暖光。
海鎮沒有立刻退開,他低著頭,鼻尖輕輕蹭過她的。呼吸溫熱又很剋制,像等待也像確認,林夏玲在夢裡忽然變成了允書,可又不完全是允書。她能感覺到夢境給她安排的身份,首爾來的上流小姐,被家族安排好未來,短暫住在海邊註定要離開。
可她也清醒地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是別人是李鄭宰,那個會在病房裡等她電話的人,那個會在劇組海邊忍著腳傷拍戲的人,那個明明不安,卻總笑著說:“姐姐,我可以。”
她垂眼看著他,男人的眼睛在火光裡顯得很深,他沒有再吻下來只是低聲問:“可以嗎?”
這句話太像現實裡的他,每一次靠近都帶著試探,明明想得要命卻還是會等她點頭。林夏玲忽然覺得胸口發酸,不是難過,是一種陌生的被珍惜得過分的情緒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她沒有說話,只是抬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臉,海鎮怔住下一秒,她主動吻了上去,這一次不再像雪,更像冬天裡突然燃起來的火。海鎮明顯僵了一瞬,隨後他像終於反應過來,手臂慢慢收緊。夢裡的吻沒有現實那麼清晰卻又奇異地真實,她能感覺到海鎮微亂的呼吸,感覺到他掌心小心翼翼貼在她背後,感覺到他剋制到近乎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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