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珂轉頭看向姜若雅，後者只淡淡丟擲一句：“既然執念己深，那便由著你們吧。我二人先入城歇息，等你們護得家人周全，再來尋我不遲。”
這話聽著輕描淡寫，落在陸家耳裡卻是救命稻草。
有了這兩位高手傍身，哪怕要在城外露宿荒野，心裡的底氣也足了幾分。
樹下那片難得的陰涼地被佔了下來。婦孺們癱坐在地上喘氣，陸家長子長次則一臉決絕地起身，要去尋那失蹤的親眷。
其他幾戶人家也紛紛效仿，將老弱託付給陸家，大人各自散去尋找骨肉至親。
乾州城，是絕境中最後的浮木。
跨不過這道坎，這輩子就真的天人永隔了。
趁著陸氏兄弟離開的空檔，何嵐心溜到了姜若雅的馬車旁。
相識數日，這還是她頭一回能近距離接觸那位神秘婦人。
凌月正站在車轅旁清點銅板，入城稅沉重得很，成人三兩，孩童二兩。
正因這高昂的門檻，城外才會堆積如山的流民，甚至演變成易子而食的慘劇。
“凌月姑娘，借一步說話。”何嵐心笑得春風化雨。
凌月下意識皺眉，剛要開口驅趕，車廂內傳來一道清冷的嗓音：“讓她進來。”
凌月臉色沉了沉，雖覺得何嵐心居心叵測，卻不敢違逆主母，只得側身讓開。
掀簾上車，一股濃郁的異香撲面而來。
與外面的塵土飛揚截然不同，這裡簡首是另一個世界。
寬敞的車廂被佈置得極具格調，案几上薰香嫋嫋，精緻的茶點散落其間，一側還立著個紫檀小書架，雖只有寥寥數冊書，卻透著股雅緻。
正中是一張鋪著雪白狐皮的軟榻，觸感看起來鬆軟至極。
兩側紗帳垂落，此刻被利落地系起，露出了裡面的景象。
姜若雅慵懶地倚在軟榻上，身旁丫鬟凌雪手持團扇，輕輕搖曳。
那股子貴氣，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何嵐心抬眼打量。
約莫三十許的年紀，膚色勝雪，眉眼如畫。即便素面朝天，那份驚豔依然讓人挪不開眼。
“怎麼，看夠了？”
那抹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還沒散去，何嵐心這才從走神的恍惚裡回過神來。
被人撞破剛才那副呆愣模樣，她非但沒覺得難為情，反倒大方地衝姜若雅點點頭。
“夫人生得真好看，我瞧著面善，像是在夢裡見過似的。”
這話並非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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