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感受到擁簇的味道,同學們閃著光的眼神里豔羨之情就差歡呼之聲。
此時,蘇靈在他們眼裡就是香港的人脈一般。
圓圓頭頂著優越慵懶之氣也忍不住回頭。
“蘇靈,你表姐真是在香港?好厲害。”雖然語氣裡面帶著一絲酸意。
“蘇靈,國慶晚會我們班合唱《紅日》,你來領唱。”
文藝委員字痴同學率先表態,一臉誠懇,那語氣,像是在遞一份投名狀。
香雪在旁有些失落的不好意思跟著應和,她己經跟關係好的幾個同學道別,其中也包括字痴同學。
蘇靈看見了那些微小的、粉色的氣息在空氣中飄蕩——那是離愁,是不捨,也是青春裡最乾淨的情愫。
蘇靈眉頭微微一皺,一股極微妙的異樣感繞在心頭。
她理不清,也不想理清。
“不要,不會。”
她冷冷地拒絕,語氣生硬得像塊石頭。她沒興趣領唱,也沒興趣成為焦點。
“《紅日》是男生唱的,讓女生領唱,你怎麼做文藝委員的……”字痴的同桌看似在提醒,實則心懷鬼胎,臉上總會出現笑眯眯的表情,總喜歡搭訕女同學。
蘇靈的冷讓他不敢輕易造次。此時,他抓住了一次機會。
“要不……讓香雪跟你一起領唱?男女合唱嘛!”幾個不知輕重的男生開始起鬨,夾雜著嗅到八卦氣息的竊笑。
香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像被推到了懸崖邊上。
“粵語歌,多練沒問題的啦!”班長終於發話了。他頭頂那圈金色的光圈似乎亮了一些,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組織力。
“但現在臨時改領唱,不太合適。不過,加入一位女生合領唱,這個點子不錯。”他環顧西周,“哪位女同學願意加入?”
蘇靈冷冷地搖了搖頭。全班合唱她都在找理由不站到隊伍裡去,讓她上臺領唱,那是絕不可能的。
“那就香雪同學吧。”班長一錘定音,“我們都聽過你唱歌,你行的。”
熱心的班長在同學情誼間起了很大的作用,以致後來幾十年,同學聚會都稱他為‘班長大人’。
我們是不是也經歷過那一刻香雪的心情,那是喜悅與忐忑交織的複雜滋味。
她即將南下,前途未卜,卻能在臨走前,以這樣一種方式,在全班同學面前站上舞臺。
她怕自己唱錯,怕丟臉,但內心深處又無比渴望抓住這最後一次表現的機會。
往後當同學們在聚會上回憶起這一幕,他們不會記得她是因為家境貧寒而輟學,只會記得那個在畢業晚會上,勇敢地拿起話筒的女孩。
這種被記住的感覺,會像一顆溫暖的琥珀,將她那段灰暗的少女時代,溫柔地包裹起來,陪伴她走過很多很多年。
信就躺在蘇靈的胸口,這朵‘雪蓮花’散發著乾淨、凜冽的氣息。
那股“舍”之氣從信紙的纖維裡滲透出來,無聲無息地擴散,像漣漪一樣蕩過整個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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