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一早，徐嘉翡去後廚還碗。
後廚在靜塵別院東邊，穿過一道夾道，拐兩個彎就到。灶臺搭在院子裡，煙燻得牆皮發黑。
周婆婆蹲在灶前添柴，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
“碗放灶臺上。”
徐嘉翡把碗放下。
“昨天的米夠不夠？”周婆婆問。
“夠。”
“不夠就說。”周婆婆往灶膛裡塞了根柴，“你那個院子偏，後廚送東西要先緊著主殿、東苑、西苑，最後才輪到你們。來晚了，好菜就沒了。”
徐嘉翡點頭。
周婆婆沒再說話，低頭繼續燒火。
徐嘉翡轉身要走，剛出院門，迎面碰上一個穿淺粉煙羅長裙的女子，身後跟著一個宮女，步子不快不慢。徐嘉翡停步，側身讓路。
女子也停了。
“你是靜塵別院新來的？”
“是。妾身徐氏。”
女子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髮間的素銀簪滑到袖口洗白的邊角，停了一下，收回來。
“我姓景。住東苑。”
徐嘉翡屈膝：“見過景側妃。”
景盈沒讓她多禮，擺了擺手：“不用。聽說你頭一天就跟管事宮女挑份例？”
“妾身只是怕分揀出錯，連累管事嬤嬤追責。”
景盈笑了一下，像是一陣風吹過湖面，波紋很淺。“你倒是會說話。”她頓了一下，“師姐姐那天去找過你了？”
“是。師側妃提點了幾句。”
“她提點什麼？”
“謹守本分，不要耍小聰明。”
景盈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徐嘉翡臉上，像是想從那副平靜的表情底下看出點什麼。看了一會兒，沒看出來，收回目光。
“你住哪間？”
“最裡面那間偏屋。”
“那間屋子朝北，冬天不好過。入冬前讓管事處換扇窗紙，不然冷風灌進來，被褥都要結霜。”景盈的語氣像是在隨口說一件小事，“要是管事處推三阻四，就說我讓你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