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園新管事姓衛，四十出頭，臉長，顴骨高，走路的時候步子不大但頻率快，像是在趕什麼。
她來的第三天，各院就收到了後園的新規矩——各院要花木，先報後園管事處，由管事處統一調配，不再由各院自行去後園折取。
徐嘉翡看到這條規矩的時候正在窗邊縫衣裳。錦禾從後廚回來說了這件事，她放下針線聽完了，沒說什麼。
後園歸衛管事管之後，折花要報批了。她窗臺上那枝白梅是最後一枝自己折的。
當天午後程韞秀來的時候說：“師側妃換後園管事，先立規矩，後盯人。
衛管事這個人不簡單，她到任三天就把後園的賬本、花木冊、人工單全部理了一遍。
理完之後給各院發了一份‘後園用度須知’，上面寫得清清楚楚——折花要報、砍枝要批、進園要登記。”
“以後去後園的人，她都記得住。”
“對。你在後園碰見誰、待了多久、折了什麼花、砍了什麼枝，都在她那個本子上。這本子最後會送到師側妃手裡。”
徐嘉翡把針線拉過來。衛管事立規矩不稀奇，稀奇的是她三天就把冊子理清了。
這個人做事快，說明她來之前已經有人替她把後園的東西摸過一遍了。師側妃查後園的單子，不是臨時起意，是早就準備好了人。
當天傍晚錦禾去後廚領飯，回來時說：“良媛，劉嬤嬤讓奴婢帶句話。她說衛管事今天去後廚找她了。”
“找劉嬤嬤做什麼？”
“衛管事說後園以後的花木份例要從後廚走，問劉嬤嬤能不能把後園的賬併到後廚一起管。劉嬤嬤說‘後園歸管事處管，後廚不插手’。”
徐嘉翡把飯碗端起來。
衛管事想把後園的賬併到後廚，是看中了劉嬤嬤手裡的庫房鑰匙。
如果後園的賬進了後廚，衛管事就能借著對賬的名義進庫房。
劉嬤嬤把她頂回去了。但衛管事會再來，今天問賬，明天問庫，後天問鑰匙，一步步試探。
第二天請安，太子妃照常念冊子。唸到一半，她翻了一頁：“後園的新規矩各院都收到了。折花報批、進園登記，各院照辦。”
偏廳裡沒人接話。師側妃端著茶盞低頭喝茶。景側妃翻了一頁冊子。俞良媛目視前方。林晚坐在後面，頭低著。
散的時候徐嘉翡走在人群后面。出了偏廳的門，程韞秀跟上來：“今天師側妃沒看後園那個方向。”
“她不用看。衛管事是她的人，她只需要等衛管事把後園的底摸完。”
當天午後，徐嘉翡抱著秦瞳蘊去了一趟後園。
她沒有折花，也沒有砍枝，只是抱著孩子在園子裡走了一圈。
衛管事站在園門口，手裡拿著本子，看見她進來低頭記了一筆。
徐嘉翡走到梅樹底下站了一會兒，樹上的花已經全謝了，枝頭光禿禿的。
她抱著孩子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經過園門口時，衛管事抬頭看了她一眼，點了一下頭。徐嘉翡點了一下頭，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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