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醫每隔半旬來一趟,走的是廣陽殿後門。
這天來的日子不巧,正趕上錦禾去後苑領食材。徐景翡自己開了後門,把人讓進來。李太醫搭了脈,說脈象穩,胎也坐住了。
“娘娘月份漸大,往後飲食要格外小心。”李太醫收脈枕,壓低聲音,“特別是入口的藥,最好只讓信得過的人經手。”
徐景翡點了點頭。
送走李太醫後,她回到屋裡,把藥方子和安胎藥包翻出來看了看。都是前幾回李太醫親手包的,沒有問題。但她還是留了個心眼,把藥包分成兩份,一份放在明面上,一份收進櫃子最裡面。
傍晚錦禾回來,臉色不太好。
“主子,奴婢在後苑聽見瑤華宮的人說閒話。說曲常在的風寒還沒好,反而更重了。如今連床都下不來。”
徐景翡正在疊那件小衣,手頓了一下。
“太醫怎麼說。”
“太醫換了兩個方子,都不見好。曲常在身邊的宮女急得直哭,說昨兒個還吐了血。”
吐血。徐景翡把疊好的小衣放進針線筐,手在筐沿上搭了一會兒。
曲常在有孕的事,盛若昭上回來提過一嘴。如今曲常在病重,還吐了血,說是風寒,但背後有什麼門道,就不好說了。
“錦禾,去把盛采女上回送的那罐茶包一點,送去瑤華宮。就說我近來喝著好,勻些給曲常在。讓她保重身子。”
錦禾應了聲,去櫃子上取茶。
第二天午後,盛若昭的回禮到了。是一小籃子新摘的春橘,還有一張紙條,壓在橘子底下。
徐景翡把紙條抽出來,展開。上面寫了一行字。
“曲常在的孩子,沒了。景賢妃宮裡的人,前幾日去瑤華宮送過一匣子點心。曲常在吃了。”
徐景翡捏著那張紙條,坐在桌邊半晌沒動。
曲常在的胎,被景賢妃做掉了。景賢妃一向清高自持,平日裡不聲不響,動起手來卻比師妃還要利落。送點心,下藥,一氣呵成,連太醫都查不出端倪,只當是風寒惡化。
她把紙條在燭火上燒了。灰燼落在炭盆裡,一陣風吹過就散了。
錦禾端著洗好的春橘進來,見她神色不對,沒敢多問。徐景翡拿起一個橘子剝開,掰了一瓣放進嘴裡。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她慢慢嚥下去。
景賢妃能對曲常在動手,就說明她盯上了所有低位妃嬪的肚子。而她徐景翡的肚子,月份比曲常在還大些。
她把橘子皮擱在桌上,用手帕擦了擦指尖。
“錦禾,從明日起,小廚房的菜你親自去後苑挑。不假手旁人。熬藥的時候,你守著火,一步都別離開。”
錦禾聽著,臉色慢慢白了。
“主子,是不是……”
“照做就是了。”徐景翡打斷她,語氣很平,“還有,往後永和宮送來的東西,吃食一律不碰,原樣收著。點心也好,補品也好,都擱在櫃子頂上。”
錦禾用力點了點頭,端著橘子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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