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禾去承乾宮,去了大半個時辰。
回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她進了屋,搓了搓凍僵的手,湊到炭盆邊烤了烤,才壓低聲音開口。
“主子,俞妃娘娘查了。那間耳房前幾日確實住了人。一個太監,叫小祿子,是從永和宮調過來的。名義上是撥給長樂宮看院子的,可長樂宮的管事太監根本沒接到內務府的通知。”
徐景翡手裡縫著小衣,沒抬頭。
“人現在還在嗎。”
“還在。俞妃娘娘說,她讓易昭儀那邊幫了個忙。易昭儀身邊的太監藉著送東西的由頭,在耳房外頭轉了一圈。門關著,裡頭有人咳嗽。”
徐景翡手上的針頓了一下。俞妃和易昭儀走得近,這事她一直知道。易昭儀雖然資歷不深,也沒生下孩子,但在俞妃跟前說得上話。讓易昭儀的人去探路,不容易惹人懷疑。
“師妃把手伸到長樂宮來,膽子不小。”徐景翡把最後一針收了,剪斷線頭。
“主子,咱們怎麼辦。直接把人趕走?”
“趕走沒用。趕了一個,她還敢塞第二個。”徐景翡把小衣疊好,擱進針線筐,“去把廣陽殿的管事太監叫來。”
管事太監姓王,五十來歲,是個老油子。進了屋,彎腰行禮,滿臉堆笑。
“王公公,長樂宮斜對面那間耳房,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堆雜物的。好些年了,沒人住。”
“今兒去收拾收拾,把雜物清出來,換把新鎖。”徐景翡端起茶,語氣平平,“就說長樂宮地方小,炭火和米麵沒處放,得勻出一間屋子做庫房。這事你去辦,明兒一早辦完,把鑰匙交上來。”
王公公愣了一下。那間耳房平時沒人管,徐嬪娘娘突然要拿來做庫房,他雖不明白,但也不敢多問,連連應聲退下了。
錦禾關上門,回頭看主子。
“主子,您這是要把人逼出來?”
“我不趕他。”徐景翡放下茶盞,“我把它變成庫房,讓長樂宮的人天天去搬東西。小祿子藏在裡頭,待不住的。他一動,咱們就知道他要往哪頭報信。”
第二天一早,王公公就帶著兩個小太監去清耳房。搬雜物、掃灰、換鎖,動靜鬧得不小。到了午後,錦禾去打水,回來時嘴角帶著笑。
“主子,那小祿子走了。從後牆翻出去的,往永和宮方向去了。”
“走得好。”徐景翡坐在窗邊翻詩集,“他回去報信,師妃就知道這眼線廢了。”
傍晚,俞妃那邊遞了話來。是秋月送來的,就說了一句話:耳房的事辦得乾淨。易昭儀那頭問,明兒得空來坐坐。
徐景翡讓錦禾備了兩匹素布,給易昭儀做見面禮。
第二天午後,她去了易昭儀的宮裡。易昭儀住在長樂宮東邊的偏殿,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利落。她沒生孩子,閒暇時愛擺弄些花草,窗臺上擱著兩盆矮蘭。
“勞煩徐嬪姐姐跑一趟。”易昭儀親自倒了茶,“前幾日的事,俞妃姐姐都跟我說了。姐姐身邊不乾淨,該早些拔掉的。”
“已經拔了。”徐景翡接過茶,抿了一口,“多虧妹妹幫忙。”
易昭儀笑了笑,沒再多說。她低頭看了看徐景翡的肚子,目光柔了些。
“姐姐這胎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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