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宮筳上謀》第160章 靈位(1)

作者:意挽卿·4小時前

後日一早,項惜之的兄長又跑了一趟通州,把秋棠接進了城。

驢車停在瑤華宮後巷,曲靜茵在後門等著,把人領了進去。

瑤華宮偏殿不大,窗子朝北,光線暗,曲靜茵在靠裡那面牆上擱了一張小几,几上擺著一塊木牌,

沒寫全名,只刻了兩個字:“姑母”。木牌前頭擱了一隻小香爐,三炷香還沒點,旁邊擺著一碟子素點心和一盞清茶。

秋棠抱著孩子進了屋,一眼看見那塊木牌,腳步就慢了。

她在幾前站了會兒,把孩子擱在旁邊的椅子上,整了整衣裳,對著木牌跪了下去。

曲靜茵站在一旁,沒攔她。

秋棠跪著,低著頭,好一會兒沒開口。屋裡靜,只有窗外風吹竹葉的響。

過了半晌,她才說話,聲音低,一句一句的,說得慢。

“曲常在,奴婢秋棠,當年在景妃宮裡當差,您滑胎前那半個月,景妃娘娘身邊的春杏吩咐奴婢去太醫院領藥材,

一共領了三次,第一次是合歡皮和幹山楂,第二次是益母草,第三次是紅曲,奴婢不識字,領了就送,送完就回,

後來您孩子沒了,奴婢才回過神,那幾樣藥材合起來不對,奴婢不敢說,也沒處說,出了宮之後,

奴婢把這事壓在心底,壓了三年,今兒跪在您靈前,把話說了,您若聽得見,奴婢給您賠個不是。”

她說完,磕了一個頭,磕得很實,額頭碰在地上,響了一聲。

曲靜茵的眼圈紅了,但她沒哭,等秋棠磕完頭,她把人扶起來,請到榻邊坐下,倒了杯熱水遞過去,秋棠接過來,手還在抖。

“你說的這些話,我都記下來了,”曲靜茵從袖子裡摸出一張寫好的紙,“你按個手印,不認字也無妨,按了就行。”

秋棠接過紙,看了看,又還給她,“我看不懂,但你說行就行。”

曲靜茵拿了印泥,秋棠在紙尾按了手印,又讓孩子的小手也沾了點印泥,按在旁邊,說是母子倆都認這個賬。

辦完這些,秋棠抱著孩子要走,曲靜茵沒攔她,只讓項家兄長把驢車備好,原路送回通州。

人走後,曲靜茵一個人在偏殿坐了會兒,把香爐裡的香點了,三炷香插上,煙細細地往上飄,她對著木牌說了句,“姑母,我替你把話要回來了。”

那天傍晚,項惜之來廣陽殿,把秋棠作證的事說了一遍。

“娘娘,秋棠按了手印,曲靜茵把紙收好了,下一步怎麼辦。”

徐景翡端著茶盞,想了想,“先收著,別動,景妃那邊最近關著門不理事,這時候翻舊賬,她反手就能說是曲靜茵誣告,得等她先動。”

“等她先動。”

“對,她不動,咱們也不動,”徐景翡放下茶盞,“她的舊賬擺在那裡,跑不掉,秋棠的手印也拿到了,急什麼。”

盛若昭坐在旁邊,低聲問了句,“娘娘,景妃若一直不動呢。”

“她不動,日子更難過,她自己的手上有傷,心裡有鬼,早晚要露破綻,咱們就等著。”

盛若昭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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