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妃的人去通州,是五日後的事。
那天晌午,項惜之匆匆來了廣陽殿,進門時步子急,錦禾剛倒了茶,她就壓著聲音開了口。
“娘娘,我兄長今早來遞的信,說前日有兩個人去了通州城南那條巷子,打聽秋棠,說是從京城來的,
問秋棠是不是住這兒,家裡幾口人,男人做什麼的,鄰舍沒多想,答了,那兩個人沒進門,問完就走了。”
徐景翡手裡的茶盞停了一下,“景妃的人。”
“八成是,我兄長那日正好派了人在巷口守著,見那兩個人問完話就往京城方向走了,他讓人跟了一段,跟到城門口,那兩個人進了城,往皇城方向去了。”
“秋棠知道嗎。”
“還不知道,我兄長說,人問完就走了,沒進門,秋棠在家帶著孩子,沒驚動,但這事不能拖,景妃既然摸到了通州,下一步就是找上門。”
徐景翡放下茶盞,想了想,“你兄長能不能想辦法,先把秋棠挪個地方,別住原先的巷子了,換到別處去,躲一陣。”
“能是能,但秋棠的男人後日就回來了,她若搬走,男人回來找不著人,這事就麻煩了。”
“那就等男人回來,再想辦法,這兩日讓你兄長的人在巷子外頭多盯著,若有人再上門,立刻攔下來。”
項惜之應了聲,急匆匆地走了。
午後,盛若昭從偏殿過來,她方才在窗邊聽見了些,坐下後低聲說,“娘娘,景妃摸到通州去了,那曲靜茵那邊呢。”
“曲靜茵那邊,她暫時動不了,曲靜茵是正經小選入宮的秀女,家世清白,沒犯錯,景妃要動她,得找個由頭。”
“那景妃會怎麼動。”
“她已經動了,前幾日瑤華宮‘修繕’,就是她動的手,沒翻著東西,她下一步,多半是調人。”
果然,第二日,內務府來了人。
一個管事太監領了兩個雜役,到瑤華宮宣了話,說奉景妃娘娘的命,
瑤華宮偏殿修繕完畢,曲靜茵不必搬回原處了,改去尚衣局幫差,替各宮整理秋裝,為期一個月。
曲靜茵接了話,沒多問,收拾了幾件換洗衣裳,跟著管事太監去了尚衣局。
那天傍晚,項惜之來遞話,說曲靜茵臨走前,把那張手印紙交給了瑤華宮一個相熟的小宮女,讓小宮女轉給項惜之,項惜之已經收著了。
“娘娘,曲靜茵被調去尚衣局,明面上是幫差,實則是景妃把她從瑤華宮調開了,尚衣局那邊人多眼雜,景妃想在那裡動手,比在瑤華宮容易。”
“尚衣局那邊有咱們的人嗎。”
“沒有,尚衣局是內務府的地盤,景妃在那裡頭有人。”
徐景翡想了想,尚衣局是內務府底下的衙門,管各宮的衣裳布料,人多手雜,
景妃在那裡安人,比在後宮方便,曲靜茵一個低位秀女,被調去幫差,孤立無援,若景妃想做什麼,易如反掌。
“讓曲靜茵這幾日在尚衣局小心些,別單獨行動,別碰旁人的東西,吃的喝的都自己經手,另外,讓李太醫那邊想想辦法,看能不能遞個話過去。”
“李太醫是太醫院的人,尚衣局那邊他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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