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紛亂心緒,主動上前一步。
他目光裡盛著誠懇與愧疚,定定地落在柳詩淇臉上,聲音壓得很低。
“詩淇,是我錯了。”
“這兩天我只顧著陪何玉瓊散心,徹底忽略了你和家裡,是我私心太重,不懂珍惜,讓你受委屈了。”
沒有辯解,沒有敷衍,字字句句都是從心底掏出來的反省。
一直強撐著大度、默默把委屈嚥進肚裡的柳詩淇,聽見這句坦誠認錯的瞬間,心底繃了許久的那根弦,“啪”地一聲徹底斷了。
往日里所有的包容、退讓、藏在深處的忐忑與不安,頃刻間全數翻湧上來,堵得她胸口發悶。
她再也撐不住那副冷靜從容的模樣,眼眶瞬間紅透,豆大的淚珠不受控制地滾落,順著白皙的臉頰簌簌往下掉。
她沒有歇斯底里的質問,也沒有怨憤的指責,只是聲音啞得發顫,帶著濃濃的哭腔,把藏在心底許久的真心話倒了出來。
“我不是不難過,也不是真的無所謂……”
“我只是怕管得太緊,會困住你;怕限制你的自由,讓你覺得我小氣、不懂事。”
“可我心裡真的很怕…… 我怕你越來越好、越來越耀眼,最後被別人徹底搶走。”
“我一直在勸自己大度,一直在逼自己包容,可我心裡的恐慌,從來都沒少過。”
柔軟的哭聲裹著卑微又真摯的心意,字字戳心。
陳觀望著眼前哭得無助的姑娘,心臟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緊,酸澀、愧疚、心疼與暖意纏在一起,在胸口翻湧不休。
直到這一刻他才徹底懂了——柳詩淇的大度從來不是天性灑脫,全是靠一次次自我妥協、自我寬慰熬出來的隱忍。
她看似從容通透,實則一直獨自扛著所有不安與患得患失。
洶湧的愧疚與暖意席捲全身,陳觀心口發燙,抬手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水,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她。
“對不起,讓你一個人扛了這麼多委屈。”
他語氣鄭重又堅定,許下最重的承諾:“以後不會了。不管我將來變成什麼樣,這個家裡大大小小的事,全由你做主。”
“店裡的運營、錢財的支配、身邊人的來去,你說怎樣,就怎樣。”
一句篤定的承諾,瞬間撫平了柳詩淇心底所有的不安。
她淚眼婆娑地望著陳觀,聲音軟得像水:“只要你不丟下我就夠了,別的身外之物,我都不在乎。”
話音未落,她再也剋制不住,一頭扎進陳觀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把泛紅的眼眶埋進他的肩頭。
陳觀輕撫著她的秀髮,低聲承諾:“不會的,我永遠都不會丟下你們。”
入夜,好不容易哄著情緒平復後黏人的柳詩淇沉沉睡去,陳觀輕手輕腳地走到客廳,點了一支菸。
指尖煙火明滅間,腦子裡轉著店裡的事。
按柳詩淇統計的資料,門店這幾天的生意依舊沒什麼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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