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嗆水昏迷的老周猛地咳出幾口海水,悠悠轉醒。
他腦子還昏沉發脹,渾身軟得像沒了骨頭,緩了好一陣,才勉強看清周圍一圈相熟的面孔。
他心頭一陣發燙,羞愧得不敢抬頭。打了一輩子漁,沒想到今天差點栽在碼頭近海,這臉,算是丟盡了!
老周撐著地面顫巍巍爬起來,對著眾人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各位鄉親出手搭救。”
“哎,老周,這禮我們可受不起。”
有人連忙擺手,伸手指向一旁,“真正救你命的人在那邊呢。”
老周順著方向望去,只見一個年輕男子正靠坐在碼頭護欄邊,渾身溼淋淋地滴著水,胸口微微起伏,正在大口喘氣。
他年紀大了眼神不好,湊近幾步也沒看清樣貌,只當是陌生的熱心後生,當即彎腰行了個大禮。
“小夥子,多謝你的救命之恩!”
陳觀擺了擺手,語氣平和:“舉手之勞,不用客氣。不過老人家我得勸一句,這種天氣真別出海了,太險。”
嗯?這聲音…… 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老周心裡犯嘀咕,又往前湊了兩步,等徹底看清年輕人的臉,臉色驟然一白,腳步都頓住了。
“怎麼…… 是你?”
他認得陳觀。
前段時間陳觀剛開海鮮店,四處收本地漁獲,他還去店裡賣過兩趟貨。
可沒過多久,受了王大力那邊的攛掇,他跟著一眾老漁民一起抵制陳觀,再也不肯把貨賣給他,背地裡還說過不少風涼話。
可今天,偏偏是這個被自己帶頭排擠的年輕人,冒著生命危險跳進狂風巨浪裡,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一念至此,老周臉頰瞬間漲得通紅,老臉火辣辣地發燙,滿心都是無地自容的羞愧與自責。
“老人家,你認識我?” 陳觀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不、不認識!”
老周連忙擺手掩飾,“認錯人了,呵呵,認錯人了。”
陳觀沒多想,順了順氣,抹掉臉上的海水:“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渾身溼透容易著涼。”
“不用麻煩不用麻煩!”
老周連忙推辭,“我有親戚在鎮上,去她家換身衣服就行,回頭還得找人把翻了的船拖上來。”
“巧了,我騎車來的,順路的事。”
陳觀說著就起身扶他,“船的事你放心,我剛才聽見有大哥叫人去拖了,你換完衣服回來正好趕得上。”
老周盛情難卻,只好跟著他上了三輪車。
老周的親戚家在罐頭廠附近,一棟三層小樓,門前圈著小院,院門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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