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咱們的原料都是山裡採的，不算錢。人力主要是那幾個流放犯，工錢低廉。燒火的木柴和石灰成本也極低……這，這利潤，怕不是有九成！”
趙氏的聲音都在抖。
這哪裡是做生意，這簡首是在撿錢。
“交貨期，能趕上嗎？”
季晚寧問。
“能！肯定能！”
趙氏連連點頭。“姑娘您改良了工藝，咱們現在一天就能出三缸料，十天之內，絕對能湊齊五十斤！”
季晚寧點了點頭。
她拿起桌上的毛筆，準備簽字。
可當她的目光落在合同末尾的乙方簽署欄時，她的手，頓住了。
一旁的老胡見狀，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乾咳了一聲。
“那個……季姑娘，我們東家打聽過了。”
“您現在是流放戴罪的身份，沒有官府的戶籍。若是用您個人的名義簽約，這份合同，在官府那邊是過不了文書的，不受保障。”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蕭以川。
“不過……您是蕭公子的夫人，這在安遠城，人盡皆知。若是以‘蕭季氏’的名義簽約，便算是有了家室依靠，名正言順，官府那邊也就不會為難了。”
蕭季氏。
這三個字，像一根無形的針，輕輕刺了季晚寧一下。
這是她在這個世界，第一次要被冠上另一個人的姓氏。
是她親手為自己打造的商業帝國，卻需要借一個男人的名字，來獲得合法的身份。
這是保護，也是枷鎖。
屋子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趙氏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周隨安的目光，也落在了季晚寧那隻懸在半空的手上。
他想看看，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會如何選擇。
蕭以川依舊靠在牆邊，像一尊雕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沉默，只持續了三秒。
季晚寧的手，動了。
那支沾了墨的毛筆，平穩地，落在了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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