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帶任何護衛，只帶著兩名書童模樣的隨從，緩步走進了店鋪。
藥王迎了上去，按照季晚寧的吩咐，將他引上了二樓。
推開雅間的門，看到端坐在那裡的季晚寧時，陳伯遠那溫和的笑容，有了一瞬間的凝固。
他設想過對方的模樣，或許是個滿身銅臭的商婦，或許是個精明強幹的管事。
他唯獨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年輕得過分，又冷靜得可怕的女子。
“陳會長，請坐。”
季晚寧抬了抬手，示意他對面空著的位置。
陳伯遠迅速恢復了鎮定，微笑著落座，目光卻在季晚寧臉上不動聲色地打量。
好一雙眼睛。
清澈，冷靜，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沒有半分波瀾，也看不到一絲屬於年輕人的情緒。
“季老闆，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面。”
陳伯遠搖著摺扇，一派大家風範。
“今日之事，是下面的人不懂規矩，多有得罪，還望季老闆海涵。”
他一開口，就想把事情輕輕揭過。
季晚寧卻只是端起茶杯，並不接話。
陳伯遠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只好繼續說道。
“明人不說暗話。渠州的生意，向來有不成文的規矩。”
他收起摺扇，身體微微前傾。
“這染料的市場，是我陳家三代人，一口一口吃下來的。這裡面，水深得很。”
“季老闆的百合膏，是奇貨，我不碰。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他看著季晚寧，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只要晚照坊在渠州，不賣染料，只賣膏方。陳某保證，以後再無人敢來叨擾分毫。我們，甚至可以合作。”
這番話，軟硬兼施，既是威脅，也是示好。
在他看來，一個初來乍到的外地商號，能得到他這樣的承諾，己經是天大的面子。
季晚寧終於放下了茶杯。
她抬起頭，看著陳伯遠那張寫滿了算計和傲慢的臉，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像一把鋒利的刀子。
“陳會長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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