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陳府。
陳伯遠恭恭敬敬地站在書房裡，雙手垂在身側，連大氣都不敢喘。
在他的對面，季晚寧正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雨前龍井。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杯蓋，輕輕撇著杯中的浮沫。
茶葉的清香，混雜著一種無形的壓力，瀰漫在整個書房裡。
陳伯遠額頭上，己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三個月，他從一個呼風喚雨的商會會長，變成了一個仰人鼻息的分銷商。
這種從雲端跌落泥潭的滋味，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每天都在恐懼中度過，生怕哪一天，這位年輕得可怕的季老闆，會徹底踢開他這顆己經沒用的棋子。
“陳會長。”
季晚寧終於開口了。
陳伯遠一個激靈，連忙躬身。
“小……小的不敢當，季老闆叫我老陳就行。”
季晚寧放下茶杯，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你在渠州商會，待了多少年？”
陳伯遠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
“回老闆的話，快三十年了。”
“那渠州城裡，大大小小的商鋪，客棧，車馬行，你應該都熟吧？”
“熟！都熟！”
陳伯
遠點頭如搗蒜。
“別說渠州城，就是周邊幾個州府的商路，哪個山頭有土匪，哪個渡口要多交錢，我都一清二楚。”
“很好。”
季晚寧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放在了桌上。
“這三家客棧，你去給我談。”
陳伯遠疑惑地拿起那張紙。
紙上，寫著三個名字。
“悅來客棧”、“西海通”、“福運車馬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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