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裡全是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濃濃地擔憂。
“你沒受傷吧？”陳寂啞著嗓子先開了口。
林笑兒被他這副明明自己更狼狽卻先擔心別人的模樣氣笑了。
她揚了揚發紅的手掌，故作輕鬆地晃了晃：“我好得很，就是手有點抖。你呢？身上有沒有傷口？不許瞞著，得及時上藥！”
陳寂看著她鮮活的面容，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露出一個帶著疲憊卻明亮的笑來：“我沒事，一點皮外傷都沒有。”
劉娟這才緩過勁來，扶著膝蓋首起腰，用袖子擦了把額頭的汗，沒好氣地數落道：“你們兩個都給我進洞裡去！有沒有事，我這個大夫檢查了才算數！”
洞口處，林大貴終於放開了小寶。他衝出來，一把將劉娟和林笑兒攬進懷裡，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嚇死老子了！”
林大貴眼眶通紅，聲音哽咽：“那畜生……那畜生真走了？不能再回來吧？”
“走了，被打跑了，估計一時半會兒是不敢再來了。”劉娟拍了拍他的背，柔聲安慰。
“我真是沒用，關鍵時刻還得靠你們娘倆……”林大貴還是有些自責。
“瞎說什麼呢！”劉娟反手拍了拍他的後背：“你是咱們家的主心骨，照顧大家、穩定後方，才是你的重擔。打架這種粗活，偶爾讓我們活動活動筋骨怎麼了？”
林笑兒也為了緩解氣氛笑著調侃：“就是啊爹！你看，我們這不是好好的嗎？那大傢伙吃痛跑了，估計尾巴都夾緊了！”
被妻女這麼一打岔，林大貴心裡的憋屈散了不少，破涕為笑，連連點頭：“好，好，沒事就好！只要那畜生不再來……”
“它短時間內不敢來了。”陳寂走過來，肯定地說：“接連捱了這麼幾下，足夠它疼上好一陣子，野獸也怕吃虧。”
小寶也是一臉煞白，跑出洞口，先過來仔細看看姐姐和娘還有陳寂哥都沒事，這才稍稍放心。
“熊……熊真的跑了？”小寶還是有些後怕地望向林子深處。
“跑了，被我們打跑了！”林笑兒摸了摸他的頭，笑道：“看，你姐和你娘厲害吧？”
小寶用力點頭，眼睛裡閃著光。
這時，小寶才又想起一事，撒開腿朝黃桂芝藏身的石頭後面跑去。
“伯母！沒事了！熊被打跑了！您出來吧！”
小寶氣喘吁吁地繞過大石頭，一眼就看見黃桂芝緊緊貼著石壁蹲在地上，雙手緊緊絞在一起，抖得像風中的落葉，臉色蒼白如紙。
小寶心裡一酸，趕緊蹲下身，學著姐姐平時安慰人的語氣，拉住她冰涼的手：
“伯母，陳寂哥沒事，今天沒有人受傷，真的。那頭大熊被打跑了，我姐和我娘也都好好的。您別怕了，咱們回洞裡去，我給您倒杯熱水暖暖。”
黃桂芝抬起頭，看見小寶那張認真又稚嫩的小臉，眼眶一紅，淚珠簌簌地滾了下來。她一把將小寶拉進懷裡，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好孩子……好孩子……”
小寶乖巧地拍了拍黃桂芝的後背，等她情緒平復了一些，才攙扶著她站起來，一步一步往山洞的方向走去。
黃桂芝看著不遠處兒子身上沾著的泥土和草屑，還有衣襟上的破口，眼淚止都止不住。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如此首觀地面對兒子與猛獸搏鬥的場面。
雖然熊被打跑了，沒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但那電光石火間的兇險，那震耳欲聾的吼叫，那噴濺的泥土……一切都讓她心有餘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