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桂芝看了自家傻兒子一眼,唇邊含笑,低頭替劉娟整理枕巾。劉娟也笑著點頭:“笑兒安排得挺好。”
林大貴在外頭咳了一聲:“閨女,那你呢?”
“我晚上和我娘睡,或者進去睡都行。”
林笑兒答得痛快:“老宅裡舒服得很。外面有事我也能聽見動靜,沒問題的。”
陳寂卻下意識脫口而出:“你一個人睡……”
話剛出口,他猛地停下話頭,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這話問得太沒邊界感了。
林笑兒眨了眨眼,一臉莫名其妙:“我一個人怎麼了?”
她問得是又沒心沒肺又坦蕩。陳寂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你一個人睡在誰也進不去的神仙地界,我看不見,護不著。
這話要是說出來,窗戶紙可就捅破了。
他垂下眼皮,硬生生把話拐了個彎:“夜裡……要是外頭有動靜,記得喊我。”
林笑兒撲哧一聲樂了:“放心吧,全家就屬我最惜命。”
其實陳寂那點沒藏好的心思,她這個活了28歲的現代靈魂哪能看不出來?可這苗頭剛冒出來,就被她一巴掌拍死了。
開什麼玩笑!如今外頭是災荒亂世,忙著種田、蓋房、防流民、打野獸,哪樣不比談戀愛要緊?再說了,她現在的身體還沒滿十八歲呢,搞什麼早戀!(西紅柿不讓啊!求生欲滿滿!)
黃桂芝坐在旁邊,輕輕捻平被面,心裡暗暗嘆了一聲。
一個不敢說,一個裝不懂。偏偏兩人心裡又跟明鏡似的,叫旁人看得心焦。
當晚,三個女眷正式住進了新木屋。
黃桂芝住左側自己那間臥室,窗下能看見山谷裡的全部景色。劉娟住右側陳寂的房間裡,挨著陳家老木屋的藥房。
林笑兒在她和劉娟住的房間裡留了個小角落,放了一隻藤箱,裡頭裝著換洗衣裳和些常用的小物件。
林大貴、陳寂和小寶依舊住在外頭的帳篷裡。
夜色沉下來後,山谷安靜得只剩蟲鳴。元寶趴在帳篷門口,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木屋,又看一眼谷口,盡心盡力地當著小小巡邏兵。
小寶己經睡熟了,抱著薄被翻了個身,嘴裡還砸吧著夢話。
林大貴聽得首樂,壓低聲音對陳寂道:“這小子做夢都惦記著吃肉。”
陳寂坐在帳篷口擦獵刀,目光卻不受控制地落在木屋那扇亮著燈的窗上。
窗影裡,林笑兒正在幫劉娟收拾東西。她彎腰時髮尾垂下來,抬手隨意攏到耳後。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夜色都跟著慢了下來。
林大貴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道:“小陳,那刀都擦好幾遍了。”
陳寂手裡的動作一頓,悶聲道:“刀鈍了。”
“哦~~~”林大貴故意拖長了音調,似笑非笑:“我還以為是你眼神鈍了呢,老往一個地方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