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蹟入口的空氣瞬間凝固，連飛船壁膜傳來的微弱脈動都彷彿停了下來。
吉歐撐著地面，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可脫力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他死死盯著眼前的眾人，猩紅的眼睛裡滿是不敢置信，像是看到了什麼絕不可能發生的事。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吉歐的聲音沙啞，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我明明封死了整個基地，你們怎麼可能從二十層的實驗室跑到這裡來？！”
他剛才拼盡了全力中和擬似黑洞，體內的能量現在還沒有緩過來。可就算是這樣，他也絕不能容忍，自己佈下的天羅地網，居然被這群人輕易突破了。
“拜你所賜。”韓諾往前邁了一步，擋在了眾人身前，周身的重力場緩緩鋪開，牢牢鎖定了地上的吉歐，“你那招擬似黑洞，把整個基地的結構都震塌了，我們不過是順著坍塌的缺口，‘順路’下來而已。”
他的目光冷冽，掃過吉歐渾身的傷，心裡很清楚，現在的吉歐就是強弩之末。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位十二神將裡的重力使者，就算油盡燈枯，也絕不是能輕易拿捏的軟柿子。
“順路？”吉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突然歇斯底里地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就咳出了一大口金色的神血，“我早就該想到是你！從凱普單元失竊開始，所有的事背後都有你的影子！你到底是什麼人？！”
韓諾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微微側了側身，露出了身後村上。
此刻村上的臉色依舊有點蒼白，可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死死地盯著吉歐，裡面翻湧著壓抑了太久的恨意、不甘，還有徹骨的冰冷。
吉歐的目光落在村上身上的瞬間，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見了鬼一樣：“你……竟然沒死？”
村上沒有說話，
他的腳步還有些虛浮，每走一步，身體都會微微晃一下，可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吉歐，一步一步，穩穩地走到了韓諾身邊，和他並肩站在了一起。
從獸神水晶共鳴，那一刻，他就已經有了意識。
屬於吉歐的重力波動，一點點把他從混沌的昏迷中拽了出來。
他是巴卡斯為了調變吉歐，創造出來的試作實驗體。
從誕生的那一刻起，他的存在，就是為了給吉歐的誕生鋪路。他承受了無數次失敗的調變，嚐遍了非人的痛苦。
他和吉歐之間，從一開始，就只有不死不休的宿命。
“吉歐。”
村上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卻帶著淬了冰的冷意，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好久不見。”
這四個字落下，吉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瘋狂的大笑，笑得前仰後合，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情。
“好久不見？村上，你一個失敗的殘次品，也配跟我說這句話？”吉歐的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惡毒，“當年你們反叛想殺我，後面被其他神將鎮壓，難得跑掉一條狗命。怎麼？現在主人落難了，你這條狗，想反過來咬主人一口？”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了村上的心裡。
這是他這輩子最在意的傷疤，是他永遠無法擺脫的陰影。他無數次在夜裡驚醒，夢到自己躺在冰冷的調變槽裡，聽著研究員們說他是“失敗品”，是“吉歐大人的附屬品”。
可這一次，他沒有像以前一樣陷入自我懷疑和痛苦。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吉歐，眼裡的恨意愈發濃烈，額間的試作型獸神水晶，緩緩亮起了淡藍色的光芒。
“殘次品？附屬品？”村上的聲音微微發顫，卻異常堅定，“吉歐，我這條命，確實是因你而生。但今天，我就要親手了結這段孽緣。”
“你欠我的，欠那些被你當成試驗品害死的人的，今天，我要你一點一點，全部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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