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凌霄殿。
靈山派來的尊者立於玉帝身側，身披袈裟，神色肅穆。太宰公羊弘站在殿中，紫袍雖被收了權印，脊背卻仍挺得筆直——他賭的，便是這位尊者。
三日前崔珏傳來訊息，說靈山將派尊者共勘此案，周野便連夜把四證併成一圖。丁卯陪他熬到子時，趴在案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那罐周母捎來的醬菜。周野揉了揉眼，在圖上最後一筆落下時，系統輕震：
【西天共勘·三證就緒】
【天道共鳴度 +28】
取經是西天如來與天庭共定。太宰算準了：靈山絕不會容一個凡人，當著佛門的面，把取經扒得底褲都不剩。只要尊者開口護取經體面，周野的賬，便翻不過這道坎。
可週野早料到這一層。他並這三證時，特意把紅線從靈山佛旨起筆——取經是西天主導的工程，空殼是天庭這頭填的，可根子兩邊的賬連在一處，靈山臉上也掛不住。他要的，不是把火引到西天，而是把西天也拉到賬本這一邊。
周野捧著那冊並好的四證，出列。
陛下，尊者。他長揖，臣請以三證，畢此案。一證取經全鏈路：八十一難，七十一難外包，合格九處，空殼六十二處；二證恆修人間賬：取經外包在人間兩頭吸血，虛報劫難、空殼科目；三證太宰私庫：取經撥款末梢，匯入太宰私印名下之庫。
他將圖在御案展開。三位一體，紅線從靈山佛旨起，一路漏進人間空殼，末梢全匯到二字上。圖上還列了數目：三千年取經撥款總額，過半流入空殼與私庫；恆修在火焰山、女兒國、盤絲嶺、獅駝嶺四處實景全空，卻照領全額；太宰私庫經手三百二十萬兩，與撥款末梢吻合。
滿殿一靜。連那尊者，目光也在圖上停了許久。
太宰笑了：周協理好手段。只是尊者在此，取經乃佛門大事——你當著靈山的面，說取經七十一難是空殼，這是揭取經之短，還是揭佛門之短？
這一句，把火引到了靈山身上。尊者眉心微動。
周野不慌：尊者，臣翻的不是取經本身，是取經被蛀空的賬。佛祖的難歸佛祖，填表的人把難填成了空殼，錯在填表的人，不在佛祖。今日若護著這空殼，才是真辱佛門——佛門取經三千年，被人拿空殼科目騙去大半撥款，靈山顏面，該往哪擱？
殿中一靜。這話，把尊者將了一軍：護太宰，便是護蛀蟲；查太宰，才是護取經。
尊者本是靈山派來護取經體面的，聽周野這一句，卻無法睜眼說瞎話——圖上三百二十萬兩的數目字，白紙黑字。他沉吟片刻，開口：周協理所言，佛門取經之賬，靈山亦有權過問。既有三證，便當共勘——若空殼屬實，靈山絕不護短。
滿殿仙官長舒一口氣。太白金星捋須頷首——這一句，把西天那層皮，也扒了下來。
太宰握茶盞的手指，終於白了。他賭的西天，沒有保他。
周野趁勢點出要害：三證歸一，三千年取經撥款，過半流入空殼與私庫。這不止是天庭的賬，也是靈山取經工程的賬。今日並陳於此，請陛下與尊者共斷。
崔珏上前一步，將太宰私庫的籍冊呈上御案：啟陛下、尊者，私庫出入與取經撥款末梢，數目吻合，臣司已封。三百二十萬兩，皆取經名下之款。
手機在袖中震了一下：
【以三證並陳，破西天之護，蛀蟲無所遁】
【治理點 +160】【天道共鳴度 +32】【取經外包審計·結案】
又是大白話變聖旨。周野沒空理會，目光鎖在玉帝臉上。
玉帝端坐，目光在圖與太宰之間走了一遭。他早疑太宰——當年批紅裴寂之章筆意殊，順著那條線，追的便是太宰；今日督查司實數坐實，三證鑿鑿，體面再也遮不住了。玉帝終於落槌。
太宰公羊弘，借取經之名，虛報劫難、私吞撥款，三證鑿鑿。玉帝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實，即日起收押候審，私庫籍沒，另案追贓。督查司會同靈山使者，重審定案。
崔珏出列：臣，領旨。
殿門外，扒著門縫的丁卯攥緊了拳頭。他聽不懂這些詞，卻聽得懂太宰被架住的那一聲鐐響——那是周協理提過的，把他從家裡帶走的那個案子，翻了過來。他眼眶一熱，悄悄抹了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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