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名呈報，婁敬重繕了三夜，四類偽證對照一頁頁附在末尾。第四日，周野帶了韓諤、婁敬、陳實，往凌霄殿去。
凌霄殿那位舊交在階上迎，臉色比前幾回沉。他翻完呈報，指節在案上敲了許久，沒說話。
陳實低聲：他壓不壓？
周野說：壓不動了。這摞靠數，不靠求。實數入冊、三核驗落印、四類偽證對照——三道關焊死，他壓一道，咱附一類，附到他無話。
周野把呈報翻到四類偽證那頁：假骨、假碑、假賬、仿印，四類全拆，宋隕的罪是它一手寫的。它要壓，得先證明這四類是真的——可真印在它自家賬上，它證不了。
那位移步到殿側，與簾後低語片刻，回來時手裡多了道硃批。他展開，念：宋隕複名，準。恆濟虛報，交督查司徹查。
太白金星在旁撫須：實數既立，舊案當清。他昨兒已抄錄實數號之法，呈凌霄殿備參，留步跟周野低聲：這法子，老夫抄了去，凌霄殿備參。往後核難，依的是數，不依的是人。周野點頭——天庭不缺章，缺的是把章填進實數的法子。
工棚裡炸了鍋。陳實一把攥住周野胳膊：成了？
成了。周野說，三百年，宋隕的頭回能抬起來。他除名的根是一道實數，今兒這道實數上了批覆，除名的由頭自己散了。
陳實問：咱真把宋隕翻案了？
翻的是實數，宋隕跟著清。周野說，實數上臺，案自己翻。
陳實問：總辦，咱這算不算把天庭改成流水線了？
周野笑：流水線靠的是章法，咱立的正是章法。實數進冊、核驗落印、偽證拆清，三道關一焊，賬自己跑。
周野說：早先掛職，旁人笑我沒仙術，只會填表做臺賬。今兒這道複名，靠的是三本臺賬、一塊板、一枚印——旁人笑的沒仙術，今兒頂用了。
陳實說：總辦，那叫管理。
周野說，叫管理。
三百年，宋隕揹著貪墨虛報的罪，根子是一道沒人敢提的實數。今兒這道實數上了板、進了卷、落了批覆，除名的由頭自己散了。周野覺著，管理乾的事，不過是把真數送到該到的地方。
面板亮：
【複名批覆·宋隕·已準】
【實數入冊·擴至多難·寒鴉嶺/枯榆溝/火焰山已核】
【治理點 +20】
周野說：宋隕除名三百年，每回複名呈報都壓在證據不足。今兒證據足了——四類偽證拆清，真印在承包商手裡，仿印是它刻的。證據一足，壓報的由頭沒了。
韓諤說：寒鴉嶺那塊頭板，今兒算立住了根。往後每核一道，都拿這圈去套，它賴一處，咱坐實一處。
周野把宋隕那句舊批又唸了一遍——實數四十，舊檔一百，差六十。三百年前那人拿著真數被壓死，今兒真數上了板，也進了批覆。
韓諤把寒鴉嶺、枯榆溝、火焰山三塊板並排立起，板側各釘實數：寒鴉嶺四十里，枯榆溝一百二十里，火焰山三百二十里。三塊板立了，韓諤說，餘六十六道，照這圈跑。南天門往後核難，先照這塊走，程式鎖死，誰來都說情白搭。
婁敬從袖裡抽出卷五、卷六兩塊母本，往新板上一壓：枯榆溝一百二十、火焰山三百二十，卷裡早核過，今兒司裡存檔一對，分毫不差。丁卯在板側補一行：雙卷互證，實數無可抵賴。
丁卯把三塊板的對照圖描進本子，標實數三難已立·餘六十六道待核。陳實把複名靠實數，不靠求情記進本子。
面板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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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第 · 源溯結死 · 卷六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