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卯那句話，周野想了兩日。
第三日早上，他問婁敬一個問題：天庭的冊子，有沒有一份存在天庭外頭？
婁敬想了想，說：
（香火核對冊）
天庭年年受香火，香火從凡間來。凡間有廟，廟有簿；天庭有賬，賬有冊。兩本各記各的，三年對一回。
天庭受香火。香火從哪來？從凡間的廟。
凡間立廟，廟裡記香火，一年一結，結完報上天庭。天庭收香火，也有一本賬。兩本賬年年對一次，對得上才算數。
對賬的規矩是這樣的：每三年，度支司派一名仙官下凡，帶著天庭這邊的冊子下去，與凡間各廟的簿子逐筆核。核完，凡間廟祝要在天庭那本冊子上簽字，籤某年某月某日，核對無異。
凡間的人簽字？周野追問。
婁敬說，廟祝籤，香客裡的執事也籤。簽了三千年。
周野把這條規矩在心裡過了一遍，問：簽在何處？
簽在冊子的附頁。附頁記的是這一年凡間實供之數——香多少、燭多少、油多少，一斤一兩都寫。
周野不再問了。他站起來，走到牆邊那塊空出來的地方——板被摘走了，釘子眼還在，一排二十七個。
（兩本賬）
咱們核的是天庭這本賬。周野說，凡間還有一本。
韓諤明白了：你想拿兩本賬對。
天庭報火焰山800斤，凡間的廟按800斤的名目收香火、記收成、給百姓看。天庭這本賬，司裡一句話就能改；凡間那本，記在廟祝手裡、抄在牆上、年年當著香客念一遍——改不了。
麥提問：可兩本記的都是虛數啊。
天庭這本是虛的，凡間那本也是虛的——可凡間的實物是真的。周野說，廟裡那口銅爐，容多少香灰，是量得出來的；一畝地出多少糧，是稱得出來的。凡間的廟按虛數收，百姓按實數交。這中間差的那一份，幾千年都在凡間的賬上趴著。
屋裡靜下來。
宋隕說出一句：你要把數送下凡，不是為了藏。
是為了對。周野說，藏是躲，對是打。藏一百處，他得燒一百回；對上一回，兩本賬一碰，虛數就露餡。
話音落地，系統響：
【兩賬互證·凡間之冊不可改·實物即證】 【對手盲區·已標記】 【治理點+25】
陳實記：總辦語：天庭的冊子歸他掌，凡間的秤不歸他掌。
（第二十八難）
第二十八難，核的正是香火。
舊賬記著香爐1800座、香灰9000斤。這一回周野親自帶人核，核的是南天門下九處受香臺：爐按座點，一爐一驗，缺耳裂腹的仍算一座，棄置不用的剔；香灰按箕過秤，溼灰晾乾再稱。核下來得720座、3600斤。1800除以720，是2.5；9000除以3600，還是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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