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它沒有鋪面。周野說。
他把登記冊拿起來，對著光看。這一行字是填的，邊上沒有騎縫，沒有官印，沒有任何一樣能證明這地方真有一間鋪子的東西。
沒有鋪面，沒有人，沒有鋪子裡該有的東西。周野說，可它有字號，有登記，有三千年承辦的資格。
他補了一句大白話：凡間查皮包公司，不看它報多大，看它的註冊地。註冊地要是一間十個人合租的屋，那這家公司的營業額再好看，也是紙上的。咱們這兒倒好——註冊地是一間庫房，庫房裡只有一個人，這人三千年不會寫字。
話音落地，系統響：
【殼無鋪面·坐落即人·守檔為址】 【永昌號·丙字七號·三千年無實鋪】 【對手畫像·補全】 【治理點+25】
陳實記：總辦語：鋪子可以沒有貨，不能沒有地址。他借了老吏的門牌，借了三千年。
（老吏）
老吏被請來的時候，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周野把登記冊上那一行指給他看，問：丙字七號，是你守的那間？
老吏說，小人守了三千年。
這上面寫著，有個字號住在那兒。
老吏看了很久，忽然明白過來一件事。
他蹲下去，兩隻手撐著地。
小人守了三千年門。他說，原來這門上，掛著別人的牌。
沒人催他。屋裡的人等他緩過來。
過了一陣，老吏站起來，說了一句別的話：
總辦，小人想起來一件事。每年有一回來人。
什麼人來？
驗址的。老吏說，字號掛號，每年要驗一回，看這門牌還在不在。來的人不看別的，就在門口站一站，回去在冊上勾一筆，走。三千年，年年如此。
進門麼？
從不進門。老吏說，就站在門檻外頭。
周野不動了。
那個人穿什麼鞋，你還記得麼。
老吏閉著眼想了想，說：素緞靴。
麥提猛地站起來，把比對房裡那三張拓樣捧了過來。
老吏低頭看了一眼那張鞋底紋路，看了很久。
是這雙。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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