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禍,她說蝗災要來了》第73章 夜探秘室(1)

作者:凡心司塵·1天前

從那個廢棄驛站的線索順下去,城南綺懷倉浮出了水面。子時三刻,城南綺懷倉的輪廓在月色裡凝成一塊深青色的剪影。倉牆上的青苔泛著潮氣,遠處偶爾傳來野貓踩過瓦片的細響,更遠處是巡夜梆子敲過三聲後的餘韻。

沈驚鴻蹲在倉外掛匾的陰影中,呼吸壓到最低。脖頸裡那條細筋的跳動、衣料被風掀起又落回的輕響,全都聽得一清二楚。謝無咎在她身側三步開外,一動不動,像一枚釘死在夜幕裡的鐵釘——連褶皺都沒動一下。

從傍晚決定今夜入倉探查開始,他就沒說過幾句完整的話。走哪條路、哪個時辰換崗、倉裡現存的短工有多少,甚至倉牆東南角那道裂縫能不能容一個人側身擠進去,全刻在腦子裡了。沈驚鴻盯著他的側臉,月光把那條輪廓切得格外利落,腮幫到耳垂的弧度被陰影一壓,幾乎顯出一種不該屬於活人的冷。

進去之後跟緊我。他終於開口,把話壓得很低。

她沒接話。

倉裡黑。他補了一句,語氣平得像在說今晚月色不錯,你眼神不好。

垂下眼,懶得反駁。

他說的是實話。每觸發一次史前記憶,眼前就模糊一分,拿棉花在眼珠上蹭似的。現在還好,真動起來的時候,視野邊緣已經開始起霧。霧裡偶爾浮起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畫面:燒得通紅的祭壇、叫不出名字的金屬器、一群人跪在石壁前喃喃念詞——那些畫面一閃就滅,滅完就剩下眉心那一處突突的痛。

她沒打算瞞他,只是懶得解釋自己為什麼會知道那些不該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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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門的鎖是老式的銅鎖,銅綠斑駁,鏽跡在月光下發著暗綠。謝無咎從袖中摸出一截細銅籤,籤尖在指間轉了半圈,三息之間鎖芯轉開了。他把鎖芯塞進袖袋,抬手做了個跟上的手勢。

沈驚鴻跟上去。

倉內漆黑一片,空氣裡全是陳糧特有的黴味和某種說不清的燥氣。黴味嗆得鼻腔一緊,緊接著是一股更深的、地窖深處捂久了才會有的腐甜氣。遠處有腳步聲,是巡夜的人在東側廊道走動,節奏很慢,大概是在偷懶。腳踩在石板上的聲音一下一下的,中間夾著一聲壓得極低的哈欠。更遠處有人在低聲說話,聽不清內容,語調拖得懶洋洋的,像是在抱怨夜班。

謝無咎對這裡的地形瞭然於胸,帶著她七拐八繞,經過一排排碼到屋頂的糧袋。偶爾能瞥見袋口露出的麥芒,在黑暗裡發著乾燥的白。最末一排糧袋靠牆碼著,牆根下有一小片陰影——陰影裡蹲著一隻灰鼠,被一照,嗖地鑽進了牆縫。

最後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停下來。

最後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停下來。牆角堆著兩口破木箱,箱蓋歪斜著,露出裡面發黑的舊賬冊。木箱後面,牆根處的青磚比別處矮了半寸——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蹲下,指了指腳下的青磚。

沈驚鴻低頭看了半天,才發現那排磚的接縫處比別處寬了一線——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磚縫裡嵌著一層細灰,上面有幾個模糊的腳印,方向和別處不同。

他用指腹按住磚縫,輕輕一按。

咔噠一聲輕響,磚面下沉了半寸,一扇一米見方的暗門無聲滑開,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階。石階上有風往上吹——冷的,帶著地底才會有的潮。

她挑了挑眉,看他。

他面不改色,只道情報裡提過一句。

沒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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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階很窄,每一步都踩在實心上,沒有一絲聲響。數著臺階,十七級,然後是平地。眼前一寬,是一間約兩丈見方的密室。

沒有燈。

謝無咎從懷中摸出一截短燭,火摺子打出的瞬間,微弱的光照亮了腳邊三尺見方的地面。燭火在空氣裡晃了晃,燭淚順著燭身淌下來,滴在手背上,燙得指尖一縮。

密室正中擺著一張長案,案上鋪著幾張泛黃的輿圖,紙張邊緣捲翹著,像被潮氣反覆浸過又晾乾。角落裡堆著幾口箱子,有的開著,有的鎖著。開著的箱子裡露出幾卷竹簡和一方發黑的銅印,銅印上的字看不真切,依稀能辨出字的一半。案角還擱著一盞乾涸的油燈,燈芯燒焦了半截,燈座積了一層灰,灰上印著幾個小小的指痕——有人動過,但很久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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