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那你們——”秋秋茫然地話剛開口就被班主打斷。
“快走！”
在班主嚴肅的神情下，秋秋幾乎是慌亂地爬上院牆，避著巡撫院混亂的人群往外跑。
班主理了理衣袖，深呼吸一口，快步走到聚起來的戲班眾人面前，她張開手臂，沒有行禮，“大人，有何事？”
巡撫面上戴著白紗，眼神冰冷，許是情況危急，他沒有降責班主的冒犯，只是抬起右手微微動了下手指。
身邊一個方士面容諂笑，假咳兩聲，“遼東疫病來的奇怪，我這兩日時時推演，算到這災就是你們這戲班唱出來的。”
班主一下就慌了，“這怎麼可能？！”
方士抬手，一群帶著刀的侍衛將戲班圍住，刀尖正對著人。
“什麼不可能，我問你們，昨天是不是為大人獻唱了一齣苦情戲《糟糠自厭》，通篇悲苦離亂、泣訴冤屈，哀聲衝陣、怨氣擾地，破了遼東邊境肅靜之地。”
“你們唱了這出戲，疫病就迅速遍佈整個遼東，這還不能證明這災禍是你們引來的？”
班主連連擺手，臉色慘白，“這這這，這戲不是我們要點的啊，是巡——”
“住口！”方士厲聲打斷班主的話，“大膽賤民！”
班主對上巡撫看過來的陰沉眼神，腿一下就軟了，她攜著戲班跪倒在地，大聲哭訴，“大人明鑑啊，這疫病怎可能是小人們唱出來的？疫病興起蔓延至少也要大半個月，那時候戲班還沒入遼東。”
方士冷嗤一聲，“那依你的意思，疫病與你們無關了？都是巡撫大人的責任了？”
班主啞口無言，只吶吶一句，“疫病……不是我們唱出來的……”
“真是愚不可及。”方士道，吩咐人把戲班所有人綁起來，對著巡撫弓背彎腰，“大人，已經把這事宣揚出去了，整個遼東都清楚這疫病是這家戲班帶來的，……大人才是那個無辜牽連之人。”
“嗯。”巡撫微微頷首。
方士繼續道：“驅邪儀式已經準備好了，把這些人的血放幹，再割下她們的耳朵，尋找一個年輕女子，把耳朵和那女子封進棺材裡，準備一些陪葬品，沉入城外三十里外的沼澤地裡即可。”
“年輕女子，要幾歲的？”巡撫問。
“十五六歲的就行。”方士回。
巡撫瞬間便想起那日戲臺上顰眉輕唱的旦角，他往戲班裡看了眼，神情很快就沉了下來，“那個旦角呢？”
班主身體微微一顫，雙手被緊綁在身後，跪在地上聽著兩人的談話，不禁恨恨想，這算什麼朝廷命官？
戲臺上趙五娘的苦難他尚且動容，轉頭就聽信妖言用活生生的人命平息恐慌，來鋪他的路。
噁心。
她垂下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秋秋，跑遠點，跑的越遠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