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的，我們進去。”姜晚心裡一陣陣的難受，她知道六零年代很多人都扛不過來，七零己經好很多了，但是，還有人這麼困難，像邱大叔家也窮，但是好歹是住上瓦房了，像南家這種，大風一刮屋頂就得飛起來。
難道連木頭都買不起嗎，起碼搭木屋也安全舒服些啊，她心裡起疑，不過不是問的時候。
南星朝裡面喊道：“祖母，我們回來看您了。”
他說完就朝裡面疾走，像是很擔心老人，姜晚她們在後面，漆黑的灶前，蹲著一個八十多歲的老太太，她抬起頭來，一張全是皺褶的臉露出一雙小眼睛，南星上前攙扶她，她腰首不起來，幾乎變成了一把弓，眼睛渾濁無神，該是被病痛折磨的。
“你帶誰來家裡了啊，這裡髒，到外面去。”老祖說完了話，又開始咳，她用力捂住胸膛，好像這樣就能減輕一點痛苦。
“咱們出去說，阿珠，你在這裡給阿祖看著藥。”南星叮囑她道，攙扶著老人。
姜晚她們自我介紹，便一起坐在屋前的空地上，地上長滿了知短不一的雜草，上面被踩來踩去的也沒有死絕。
“屋裡還有好幾捆，如果您們能用得上的話，全拿走吧，唉，老頭子要是泉下有知，該瞑目了。”阿祖難受地說道：“咱們後輩沒有從醫的了，他們沒有天賦，不是那塊料，醫術不精不如不學，免得將來做一名庸醫害人不淺。”
阿祖認真地道，她開始打量姜晚，這個姑娘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藥香味，她一下就聞出來了，那些扎記送給她很合適，沒想到南星和南珠自己不懂醫，竟然遇到一個懂醫的，這可能就是緣分吧。
她一雙智慧的眼，像是大海把人包圍，但是她沒看到惡意與貪念，這就足夠了。
姜晚也在看著阿祖，她是大大方方的看，帶著一種晚輩對長輩的尊敬的凝視，老人十分的瘦弱，這身板就跟個十三西歲的小孩一樣，她是十分的嬌小的，尤其是那雙小腳，穿著一雙滿是布丁的布鞋，鞋子也非常小，這可能就是小時候包腳的原因吧，不像他們現在都是開放的不再包腳受那種罪。
“阿祖，您家裡的扎記，我們非常喜歡，我知道用錢買您會覺得俗氣，我們送了些東西來，希望您們能用得上，您不要拒絕，如果拒絕的話那些扎記我們也不敢要。”姜晚輕聲道，像是怕大聲了嚇到老人家。
“好，阿星，你去把你阿祖留下來那個櫃子的書，都搬出來送給他們，以後，咱們家就再也不用惦記它們了，要不然哪天大雨來了顧不上被淋溼了，它們就廢了。”阿祖像是鬆了口氣，她是想保住老伴留下來的東西的，但是命都保不住，還保它們幹什麼。
姜晚示意姜鳳一起幫忙，她把帶來的東西拿到屋裡，老人家看著她進進出出的，未了，她拿出一個壺子遞給老人：“阿祖，您喝得很厲害，先喝口溼水暖暖胃。”
老人家沒跟她客氣，接過來對著壺口就喝，而當她喝下喉嚨後，馬上感覺到了異常。
她怔怔地盯著姜晚，姜晚衝她微笑，什麼也沒有說，頭頂的一抹陽光照在她的頭上，她整個人沐浴在陽光裡，像是一個調皮的精靈，正在溫柔地看著對方。
阿祖的嘴嚅了嚅：“你......謝謝。”
姜晚搖頭：“阿祖，這水如果您不嫌棄的話，留給家裡人一人喝幾口也是可以的。”
“嗯，您好人定會有好報的，姑娘，希望您一生坦途，不要像我家老頭子那樣......”阿祖聲音哽咽了。
姜晚點頭，她也希望不要再有那麼多的亂七八糟的事，人生平平淡淡就是福氣了。
而且，她看出來，阿祖應該是感覺到這靈泉水的與眾不同了，不過沒關係，阿祖沒有戳破，便是不會再多說。
阿祖在這個饑荒到處死人的年代都活了下來，還活到了八十多歲，她也是上天眷顧的，她的智慧也不是常人能比的。
她想，南星和南珠兄妹倆一首勤勤懇懇的，要是有合適的機會，她會提一把。
後來，阿祖又是絮絮叨叨的叮囑兄妹二人，他們西人一人扛了一袋子的扎子，慢慢走在下山的小路，小路很窄小也打滑，還是坑坑窪窪的，不小心就得滾下山去，姜鳳每走一步就得緊緊攥住路邊的雜草，反觀姜晚他們三人竟然一首走得穩穩的。
早前上山的時候，沒覺得那麼困難，就爬的時候會覺得累，下山竟然覺得又累又危險，姜鳳想以後她一定要多加訓練了，身體太弱。
這次到南家來，拿了三捆旱藕粉，還有一些麵粉，大米，用油紙包了一塊臘肉，在臘肉底下，墊了一小疊錢，一共十元。
這是姜晚的一點心意，她想，南老前輩一生救死扶傷，最後還死不得其所，她照顧他的後代一些也是應該的。
因為在來的路上，她聽南星說了，他阿祖是為了救村裡一位年輕人死掉的，當時那年輕人被毒蛇咬了，阿祖給他吸了毒血出來，也緊急給自己解毒，可惜仍然是因為時間耽誤了，最後不治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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