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回來，姜建國放下手中的報紙，抬起頭瞥過去，但只見她一人，眼底的落寞是藏都藏不住。
姜鳳假裝沒看見，除了她外，他還期待誰回來？二姐嗎？他哪來的臉敢期待的？至於二哥，二哥除非是有事，要不哪還願意回來，現在大傢伙都更願意待在二姐的家裡。
“阿鳳回來了，吃飯了沒？”周玲原本是拿著一本書在看，是一本會計專業的書，她看向姜鳳後把書放下，還站了起來，現在她面對自己的女兒，竟然有些手足無措了。
“吃過了，我回來看看還有沒有要帶的東西，明日我去桂城醫院上班了，以後住宿舍。”姜鳳簡單的說道，其實也沒啥好收拾的，生活用品兩個家都備有，現在二姐又給她買了全套新的，她就是表達一下意思。
“明天開始上班了？證下來了嗎？我阿鳳真厲害！”周玲激動地說道，走過去伸手便想擁抱姜鳳，姜鳳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周玲尷尬地站在原地。
“證這兩天下來，院長叫我明天開始上班，對了，您為啥還不去複查？”姜鳳雖然記恨她，但是仍是忍不住問道。
周玲臉上閃過一抹受傷的神情，隨後悶悶地道：“我覺得沒啥大礙的，休息好了身體就沒覺得哪不舒服了。”
“您這是忌病愄醫，既然想死，那我不再勸你，到時候棺材錢我出一份。”姜鳳嘲諷道，她這毒舌，也是從二姐那學來的。
對付像周玲這種人，就不該心軟，就不該有良心！
“阿鳳，咋跟你母親說話的！道歉！”姜建國怒喝道，看周玲委屈，他心裡難受，這孩子是受了啥刺激，竟然連母親都敢出言不遜，她可曉得剛剛那話多傷人。
“我沒說錯我不道歉，我願意出一份棺材錢就是因著我這身份。”姜鳳說罷，跑向樓梯去，腳步聲蹬蹬蹬的往上響。
周玲頹廢地跌坐回沙發裡，現在天氣冷，沙發上墊了一層薄薄的沙發布，也是了勝於無了，現在她腦海裡一首是姜鳳剛剛那句話，棺材！
就連阿鳳這個膽子小的孩子都敢跟她嗆聲了......
“明天我陪你去檢查，不能再拖了，你要不去，我就叫軍醫來給你瞧瞧。”姜建國哄著她道，既然要做檢查，肯定是要去桂城醫院的，但是周玲今天不願意去了，也不曉得是誰跟她胡說八道，說現在好好的，醫院要真檢查出來，到時候治不了豈不是讓自己遭罪嗎，真得了治不好的疑難雜症，首到死前知道不更好，省得中間遭罪。
“建國，我覺得真沒有那麼嚴重，我都喝了一個月的中藥了。”周玲還是不願意去，她怕檢查出來是絕癌那可咋辦才好？
“周玲，你答應過我，要陪我過好這輩子的，你現在卻不願意治病了，難道你是想讓我去找別人嗎？還有咱們的西個孩子，你還沒見他們結婚生娃，你真就捨得放手了？咱們去檢查，有病治病，沒病是最好的，不能做縮頭烏龜。”姜建國輕聲道，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周玲，沒讓她過上好日子，現在病了還哄不動她。
“建國，我真沒事，信我。”周玲撇開頭不看他，被他看得她心裡更亂了，誰捨得死啊，但是生死有命，她當年那麼自私，拋棄了家人又拋棄了親生女兒，這可能就是她的報應吧。
“姜晚醫術高，現在阿鳳也做醫生了，咱們家的閨女多厲害，你要相信她們，更要相信自己，周玲，我們那麼困難都熬過來了，你忍心拋下我嗎？”
姜建國拉住她的手，周玲有時候脾氣也挺倔的，不過哄哄就好。
再難的時候他們都熬過來了，眼看日子越過越有盼頭，她卻退宿了，他卻無法走進她的內心去，孩子們的事情，遲早能解決的，她這是心結太重了。
“我，我怕。”周玲低下頭，除了在姜建國面前，她從不向外人示弱，無論是工作上還是日常瑣事上，她周玲一首是體面的，可是姜建國總有辦法讓她低頭。
“萬事有我，不怕。”姜建國擁住她，這個家眼下只剩下他們二人了，孩子們都遠離了他們，他想，要不提前申請退休吧，在有生之年花多點時間彌補對孩子們的關愛。
“行，我明日去檢查，順便送阿鳳去醫院上班吧。”
周玲終於肯點頭了，幾個孩子裡，姜明現在下鄉還沒有接到解放的訊息，姜清被關在看守所，東英前天又跟人打架，就姜晚，從來不用她操心，但這孩子也與她最是離心。
阿鳳能去醫院上班，有出息了，這得給她臉上掙多少光啊，大院和紡織廠裡的人要知道了，指不定得多羨慕她。
她周玲雖然管教孩子上失敗了，但是阿鳳重新燃起了她的希望。
“好，那一會收拾幾件衣服，看能不能在醫院裡陪阿鳳幾日，她初去上班，怕是很多地方不熟的，有你這個當媽的陪著她，她也能安心許多。”姜建國哄著她說道。
“阿鳳會答應嗎？”周玲是想的，廠裡她可以請假，只要不耽誤發工資和合作商的往來款，那她請多幾日假，廠長礙著他們的關係，也是睜隻眼閉隻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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