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焚骨》第133章 官道車不認第三席(2)

作者:水魚頭皮湯·6天前

六個人重新擠回原來的木凳。沒有多一席,也沒有少一段路。陸野坐下時,右肩只是發沉;方才他若跟著去抬鹽袋,此刻傷簽上便未必還是一個“行”字。

當夜歇在小驛。

驛舍只剩一間通鋪,梁嶽讓五名弟子先睡,自己在門邊靠牆坐了一夜。陸野半夜醒過一次,看見他的刀橫在膝上,刀鞘沒有抽開,手卻一直搭在鞘口。

次日官道仍舊向西。

路旁的坡地漸漸退平,田畝比青陽宗山下齊整。春水從木閘裡一格格放進田溝,閘邊都有云州官府燒過印的石牌。再往前,過路車旗也多起來。

有宗門用四頭白角獸拉車,車後另跟兩騎護送;也有小派同青陽宗一樣擠在驛車裡,只是兵器架釘在篷頂,不必壓在腳下。

裴烈看過一架蒙著紅綢的長槍,便把目光收了回來。

到第二處驗牌口,所有隊伍照樣排隊。

白角獸的車停在前面,車中人沒有下來。驗牌吏卻爬上車轅,把人名一個個對過。輪到青陽宗,梁嶽遞出路冊,五名弟子則把掌心按到一塊驗紋石上。

陸野掌下只亮起一道淡紋。

驗牌吏在第三席名字旁畫了一豎,沒有多問。他每日要驗幾十撥人,開脈一重既不值得驚,也不值得笑。

初十入夜,車停在第二座驛藥棚外。

這是傷簽上的第三日。

藥棚裡只有一名老醫者,正給押糧人的腳底挑血泡。陸野等了半個時辰,才輪到木凳。老醫者捏過他的腕骨,又讓他把右臂一點點抬起。

手背越過腰,越過肋下,最後停到肩平。

舊傷處有拉扯,沒有尖痛。五指能分開,觸到針尾時也沒有麻木。老醫者在原簽上劃去“禁抬臂”,另補了一行小字。

日常可用,三日內不碰刃、不受震。

“不是已經三日了?”秦越在旁邊問。

老醫者把炭筆塞回竹筒:“禁重碰三日滿了。能不能拿肩去接刀,是另一回事。”

梁嶽將那行字看完,重新收好傷籤。

陸野活動了一下右腕。手臂終於不必一直貼在腹前,可他把刀囊從左肩挪到背後時,仍只用了左手。

剩下兩日,沒有哪一段路值得單獨記下。

他們又換了兩次馱獸,過了一處橋卡。午飯吃的是硬餅和驛站分的鹹豆,夜裡一回睡通鋪,一回睡在車旁。曹嶽替眾人把水囊灌滿,許桐核過路冊封角,秦越在第二輛車斷銷時幫著抬過半邊車架。

陸野大多時候看路。

灰石樁上的裡數越來越小,官道也從一車寬變成三車並行。最後一日下午,道旁開始出現收刀鞘、修槍纓和賣護腕的小棚。新木牌上都漆著同一個方向——雲州城。

城牆在日落前露出輪廓。

它不像青陽宗的山門藉著山勢往高處收,而是平平壓在曠野盡頭。城磚被晚霞照成暗紅,牆頭巡旗隔得很遠,仍能看清旗面上的雲紋。

越靠近城門,車越走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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