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焚骨》第32章 三項試(2)

作者:水魚頭皮湯·1天前

鎮牆擋著山,他仍能從屋簷上的煙看出風往東偏。外圍的背風坡、兔道、舊木道,他都走過。青陽宗會換旗點,卻不能把山坡換掉。只要肩傷不妨礙走路,這一項比石鎖強。

強多少,他沒有先往高處算。

宗門的繩結未必和陸家獵隊一樣,別家的少年也有人從小進山。陸天成走過二道嶺,腳程更快,修為又高了三重。陸野最多能說自己知道在雪山裡別隻顧抬頭找旗。

最後一項的木板最短。

實戰對手由前兩項成績分組,再抽籤。允許拳腳和木製短兵,不許傷眼、咽喉與下陰;沒有紅繩界,認輸、十息不起或執事叫停才算結束。

陸野看得更久。

族比裡,他能讓陸石和陸衡出界。南臺實戰沒有那根紅繩。若又抽到高一重的人,他得讓對方真倒下,或者自己撐到執事認為不能再打。肩傷好了也不代表伏虎拳便從入門變成小成。

實戰是未知。

三項擺在一起,便很清楚了。石鎖先保不失手,山道盡量追回分,實戰再看抽籤與傷勢。首名不是隻贏一場,也不會因為他在山裡認得兔洞便自己走到手裡。

他正準備回家,梁嶽從鎮署過來。

執事沒上木臺,只讓人把一張新紙釘在石鎖木板下。西邊天色發灰,風把紙角拍得啪啪響。有人湊近念出改期,空場很快鬧起來。

原定後日的第一項,提前到明日辰正。

青陽宗今早已經驗完大半名單,剩下幾家午後能結。更要緊的是,後日北風轉硬,午後可能落雪。石鎖場不怕雪,山道路標卻要趁變天前重新檢查。梁嶽把空出的一日挪給第二項,不肯讓一群人進山以後才發現旗繩凍進樹皮。

理由寫得明白,抱怨也沒用。

陸野摸了摸右肩外的冷布。到明日辰正,滿打滿算只剩一夜。青禾的藥能讓腫處不再變大,不能把捱過的拳從骨頭上取下來。

趙小刀從木架底下鑽出來,看完新紙,又看陸野的肩。他嘴裡還咬著那半張冷餅,這回沒說什麼能寬心的話,只把一根剛換下來的舊橫木拖到場角。

橫木中段有一道被石鎖壓出的淺槽。

陸野蹲下去,用左手摸了摸槽的深淺。明日石鎖落下時,架子不會替任何人少沉一寸。

回到家,他沒有碰院裡的水缸。

陸長山把一捆劈好的短柴搬到灶房外,麻繩從中間穿過,正好留出能握手的空處。整捆柴還不到最小石鎖的一半重,摔了也只會散在地上。陸野先用左手提起,右手只貼在繩邊穩住。繩圈勒緊時,左前臂包佈下的舊口被牽得發熱,他把手腕轉正,沒讓繩壓在傷線上。

柴捆到胸前還算順。往肩上送時,右肘剛離開肋側,肩窩便疼得收緊。木柴沒有上去,反而撞在下巴上,掉出兩根。

陸野蹲下把柴撿回來。

第二次,他換左肩。左臂不用抬高,柴捆卻正壓到舊傷外沿;胸前那一段還得靠右手托住重量。陸野剛把捆子送近,左臂先灼了一下,右手指尖也跟著發麻,繩從掌心往下滑。

兩邊都不省事。

陸長山坐在門邊刮柺杖底的冰,沒有替他選。他等陸野第三次蹲下,才把一隻空竹碗放到柴捆前。

碗沿正對陸野腳尖。

他上回練提水,父親也用過這隻碗。腳若站得離碗太遠,起身時柴捆便會先向外蕩;靠得太近,膝蓋又頂不進重量下面。

陸野把右腳往前送了半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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