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焚骨》第44章 陸家獵隊出發(1)

作者:水魚頭皮湯·8天前

救援隊先挑的不是最能打的人。

黑松澗窄,前車已經翻了。人去得太多,到了澗口只會堵在一起。梁嶽讓逃回的獵戶坐在矮凳上,把還能記得的岔口畫出來,其他人照著圖分工。

兩名青陽宗弟子走前衛,一人持弓,一人帶短矛。陸天成和三名六重獵戶跟在後面,負責擋住從澗口衝出的荒獸。再後面才是斧手、繩手和擔架隊。趙小刀留在北門,接應回來的車牛與傷員。

參加開山試的少年可以自願報名。

報名不等於一定進澗。三重只能留在回運線,四重、五重先看傷欄和會不會用繩,六重以上才補進前衛。有人報了名,聽完位置又退回去;也有人沒進山道第二項,此時只願在門外接擔架。

梁嶽沒有把這些人重新排一遍膽量。他問的是會什麼。

會抬車轅的站左邊,會給牛解纏繩的站右邊,認得黑松澗舊炭孔的留下。問到最後一項,北門前安靜下來。黑松澗不是常走獵道,鎮上年輕人只知道澗水冬天結黑冰,舊炭孔在哪裡,沒幾個說得準。

陸野會看外圍路,卻沒進過澗底。

他把自己的名字寫在繩手後面。右肩不能抬高,完整抬人不成,割繩、找支點和看獸道還做得了。藥師在他名字旁又點了一次炭,不許他借救援把傷欄抹掉。

救援隊午正出發,留給眾人的準備時間不到一個時辰。

報名後的第一件事是試繩,不是領刀。

門洞外擺了一截舊車轅,橫放在兩隻木墩上。繩手要先把長繩繞過車轅,以活釦收緊,再在戴手套的情況下解開。黑松澗裡若繩釦一受力便死,救出來的可能不是車,是被車拖下去的人。

一個煉體五重的考生力氣很足,平時卻只會陸家拴糧袋的死結。他把繩尾勒得太短,第一次解釦便卡住。越急,繩越陷進木紋。他想用刀割,旁邊老獵戶把刀鞘按了回去,讓他連車轅一起抬到回運組。

少年臉漲得通紅,最後沒有爭。他從繩手改去抬擔架,試了一趟,肩背比另兩個人穩。名冊上的位置便從“進澗”挪到“澗口”。

陸野用的是車隊常用的雙回活釦。右腕不便,他先以左手送繩,右手只壓繩頭,動作慢了一些。長繩受力後仍能從側邊抽松。老獵戶沒誇,只在他名字後面畫了一道短橫。

陸天成不參加繩手試。他在前衛位試盾與回撤哨。短哨含在嘴裡吹一次,聲音若發悶便換,不能等到澗裡再發現凍住。三隻哨中有一隻塞著昨日的泥,被趙小刀拿去用熱水泡開。

這點準備沒有讓受困的人立刻少受一分苦,卻能讓救援隊少帶一隻打不開的結、少帶一隻吹不響的哨。

陸野先回西巷。

家裡灶火已經滅了,院門卻開著。陸青禾不在,桌上留了半塊冷餅和一卷新包布。她大概算到他會回來拿東西,藥粉也分成兩包,一包止血,一包治扭傷,紙角各畫不同記號。

陸野吃著冷餅,把皮袋裡的東西一樣樣攤開。

短繩、鹽、火石、缺口獵刀。水囊只裝七分,免得凍硬後脹裂。糧袋裡放兩塊雜麵餅,不夠一日飽,卻比帶一整鍋粥強。

最後是灶邊的小黑爐。

它一條腿仍墊著碎磚,爐身外的煙垢厚得發烏。平日從灶口挪到桌邊都嫌沉,帶進山只會更重。更麻煩的是,爐子不吃一句“急用”便肯出赤髓。

上回在家試煉鐵背狼碎骨,只燒出高熱和一根白刺。

牆角還剩大半包鐵背狼碎骨。骨渣大小不一,有被車輪壓裂的腿骨,也有獸叉敲碎的肋段。它們本可賣作骨粉料,眼下沒有更好的東西能當後備。

陸野沒有把整包都帶走。

他挑出三塊斷口發暗、骨髓孔尚未凍死的碎骨,另裝一小袋碎炭。若真困在山裡耗盡力氣,這些東西也許能試一爐;若仍然失敗,至少只丟三塊骨和一袋炭,不至於把全部餘料一起燒掉。

黑爐用舊糧布裹了兩層,放進矮揹簍最底下。三塊狼骨和碎炭分在兩側,中間塞乾草,免得走路時爐腳撞骨發響。揹簍上方再壓傷布和水囊,從外面看只像一隻裝得太滿的救援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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