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見證籤交出去,只換來一張完成頁。
完成頁能證明青陽六人把三輛車、舊籠和樣本送到南棧,不能帶他們越過最裡面那道灰牆。
午前,梁嶽把州比前八副印、外圍倉核驗副號和南棧完成頁一併遞進外事房。窗口裡的執事看了三遍,抽出一張百斷山春開外線表。
外線不進主峰,只沿山腳巡標、回收舊獸欄器和清理春雨後移位的路牌。前八宗門可優先申請,完成一段有公糧與普通骨料分成。青陽宗既沒有返程錢,也正要查封欄七線,這份差能讓他們合法進百斷山最外層。
外事房牆上掛著昨日完成的外線賬。最短一隊只走六里,撿回三塊舊欄板,分到兩袋粗骨料;最長一隊走了二十三里,因一人中毒在半途折返,整隊只領公糧。外線差沒有保底獎賞,前八副印也只給排隊資格。
十二支木牌掛在梁下,已經取走七支。每取一支,外事執事便在路線圖上壓一枚黑釘。青陽宗來得不晚,錢和藥位卻比時辰更先攔住他們。
表上卻有七個格。
領隊一格,持器五格,藥位一格。
梁嶽與五名弟子的名字填完,最後一格空著。外事執事把表推回來,指尖正按在藥位處。
“傷藥包不算藥位。”
“我們有州比傷籤。”梁嶽說。
“傷籤管已有傷。入山後誰辨毒、誰驗知覺、誰決定轉標準解毒藥?”
梁嶽沒有拿許桐會包紮來湊數。候選訓練裡會壓傷口,離能在山裡落藥印還遠。
南棧可以配一名藥徒,價錢是每日十二枚,至少預付三日。青陽宗的錢袋空著,連一枚都拿不出來。也可以與別隊合牌,但合牌後路標、骨料和中止記錄都共算;對方若轉入另一條外線,他們也必須跟。
視窗右側正好有兩隊在等藥位。
一隊三人,出得起錢,只缺持器者;另一隊有藥徒,想借青陽宗前八副印擠進明日第一批。兩邊都願意當場合牌,也都要梁嶽把路線決定權交出去。
三人隊開出的條件是由裴烈、許桐補兩名持器位,陸野、曹嶽和秦越留在南棧。另一隊願意收五名弟子,卻要求梁嶽只作掛名領隊,入山後聽他們的採骨頭目。兩種合牌都能立刻進山,也都會把青陽宗現有六人拆開。
曹嶽聽完沒說自己一定要進。他把新鞋在門檻上磕淨泥,等梁嶽決定。裴烈則把那支三人隊的路牌看了一遍,發現他們報的是西側採骨線,與封欄七線毫無重合,便把牌放回去。
梁嶽把表收回來。
“午後再報。”
外事執事不留名額。初二十八第一批只收十二隊,藥印齊一個便進一個。等到午後,空位可能沒有。
六人離開視窗,先去藥驗棚複查傷勢。
這一步即使不入山也要做。南棧見證差已經結束,路上借的半盒護腳蠟應歸還;曹嶽用了半指,陸野肩熱反覆,都要落在交接頁上。南棧藥徒能收借物,卻不能替外線表蓋藥位印。
藥驗棚前排著十幾名剛到的腳伕。
曹嶽脫鞋時,右腳踝薄痂與襪邊粘在一起。藥徒用溫水泡開,沒有扯破。右小腿的紫腫已經從大片收成兩指寬,按下仍回彈偏慢。結論依舊是可直走外線,急側與負重搬籠受限。
陸野的右肩能平舉,向後拉行囊的動作卻會讓肩背發熱。藥徒寫“可日常持器,不接重車繩,不連續對撞”。七日路只把傷勢維持在原處。
借蠟盒稱過,只少半指。交接頁沒有罰錢。
隊伍仍缺藥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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