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分兩路後,李娜帶陳芳芳先去了趟朋友的茶室,島上本來就不大,這幾個地方距離也近,她們步行過去的。
李娜的朋友是一個完全詩意的人,在巷道深處的院子裡經營者一家茶室,長相很淡,臉上沒有塗抹化妝品,甚至連耳飾什麼的也沒有,頭髮盤起來,說話跟水一般柔潤。
她把已經打包好的東西遞給李娜,叫她有機會再過來,又對著陳芳芳淡淡一笑。
兩人離開茶室,又一路往半山別墅區走,路上李娜才告訴陳芳芳她們這是要去幹嘛。
“沈總也在島上,這茶葉是要送給他的,希望他多在我們店裡充卡。”李娜用半開玩笑的方式告訴她。
陳芳芳身上出了一層薄汗,她有點忐忑:“啊?姐,我真的能去嗎?沈總會不會介意?”
李娜走在她邊上,她沒有陳芳芳高,但是兩人呈現出來的氣質完全不一樣:“不會的,沈總你都見過幾次了,不是很好相處嗎?”
“是,”陳芳芳有種不知道怎麼描述的感覺,她不瞭解沈巖,所以那股在神秘加持下的高位者威嚴就更甚,“但我不知道怎麼應付他,總覺得下一秒就要惹他不高興。”
李娜踩著低跟的皮鞋,在石板路上發出悅耳的節奏:“怎麼會,他沒換掉你,就是滿意你。”
“也有可能是嫌麻煩。”
“哈哈 ,”李娜笑了出來,“你怎麼會這麼不自信,這點你要跟小雪學習的。”
陳芳芳又問她:“那我穿成這樣可以嗎?”她正對著李娜,向她展示一下自己。
“嚴格來說這不算工作,完全沒有問題。”但緊接著,她開了一個跟她的情商完全不相符的玩笑,“如果你對他有其他的心思,那可能有點幼稚。”
陳芳芳愣了一秒,反應過來:“姐,我對沈總完全沒有想法,他是我們的客人嘛,出於尊重,你就別開我玩笑了。”
“我的錯,我收回。”
李娜尊重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可貴,但她也相信在漫長的時間磋磨和現實的無能為力下,人的心會偏向自己從未設想過的方向,有時候人會把這種偏航扭曲成不可抗力,但細究一下,終究是軟弱和懶惰佔了上風。
甚至,有的時候變心只是因為無聊。
接下來,有一兩分鐘的時間,氣氛有點冷淡,周遭全是盤根錯節的大樹,能隱約從樹葉的縫隙裡窺見一點湖藍的天色。
路燈引著她們往越來越闃寂的地方走,到這幾乎沒了人影。
李娜主動聊起了自己的家庭,這是她以前從沒說過的話題。
“芳芳,明天出門的時候,你記得提醒我買個禮物給我女兒。”
“好呀 ,好呀,”陳芳芳又是那個活力滿滿的陳芳芳了,“姐,她多大了。”
“去年剛上初中,完全不受管,不願意上學,要跟著我出來旅遊,為這還跟我鬧彆扭。”
這是李娜現在最大的煩惱。
她自己出身並不富裕,所以有了女兒,想竭盡所能滿足她,從小几乎沒有違背過她的意願,加上爺爺奶奶的溺愛,孩子完全長成了她沒有預料到的模樣。
無法接受任何別人的負面評價,極度自信,但自信又沒有優點做支撐,又變成自卑,最近鬧著不願意去學校。
她也在逃避。
陳芳芳不懂,只好安慰:“還小嘛,長大點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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