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前你不是還說這個工作掙得多點,還能學到東西,不願意辭嗎?”陸揚靠在沙發背上,腿撐開一點,讓陳芳芳坐得更穩。
他看到什麼就是什麼,即使無法避免聯想,但也不會對她毫無信任到覺得她確實已經紅杏出牆。
真正讓陸揚覺得無法逃避的是實實在在的失敗,他願意嘗試,但不代表努力嘗試了的人就要成功,他極其不願意自己被這樣的執念束縛。
不管這是一種清醒也好,是一種懦弱也好。
總之,這個世界,多數時候,男人要一遍遍用失敗證明自己的無能,女人又用男人的無能強化自己的失望,到最後,他們都不清楚是該責怪這個努力沒有收穫的世界,還是膽怯的自己。
陳芳芳轉移了話題:“我今天往卡里存了工資,我看之前你取了三萬,後面又存進來了,是家裡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有。”陸揚不打算說之前租店的事,他們彼此都已經很擅長在對方面前堆砌體面,以此來維護自己的安全感。
陳芳芳不願意告訴陸揚自己家裡那些雞毛蒜皮的事是這樣,為自己的貪心撒謊也是,陸揚也一樣。
她也並不願意在這個問題上追究,況且錢回來了,她收緊手臂:“我上完這個禮拜,會休兩天假,休完假,等拿了季度獎,我就辭職。”
“你想好就可以。”
陸揚這樣的反應,陳芳芳是沒有想到,她多少有點不知所措,總感覺身邊的人一直在逃避,好像她的感情變成了一件贓物。
她有點難受,又不知道如何解開這個結。
老家的人總喜歡說一句話,說不管女人怎麼能耐,最後扣下扳機的人還得是男人。此時此刻,她希望陸揚握住她的手,來扣動她選擇的扳機。
她希望他站起來,掌控她,帶領她,可他只願意匍匐前進,他只願意承擔自己的那部分因果。
這不是他的錯。
但陳芳芳需要他來義正嚴詞地糾正她,來認領她,她就像一隻快要被風吹斷的軟枝,哪邊風強勁,就往哪邊倒。
她討厭陸揚的放任。
於是,她張嘴在他肩頭咬了一口,有點口不擇言道:“你之前不還希望我辭職,你不就是覺得這份工作是個相對來錢快的行業,接觸的客戶也都是一些比較有錢的人,所以你害怕我會把持不住自己,又或者說會對錢有一種不切實際的認知。你就是這麼想的,但你不說,現在你讓我自己選。”
她切開了虛榮的一角,但是不知道怎麼著,又把對自己的解刨當成了要挾他的籌碼。
“陸揚,你還是不是個男人?”陳芳芳幾乎是歇斯底里的。
兩人的身體還緊緊挨在一起,準確地來說是她需要他,她需要緊緊抱著這個男人,把他當做自己的一切,這樣她才不會在鵬城的浮華里暈頭轉向。
可是,陸揚比以前更加冷靜,他好像稱出了真心和假意的分量,開始一點點撕掉陳芳芳的籌碼。
“你不是問我取三萬塊做什麼了嗎?”他不光要撕掉她的籌碼,他把自己也切開了,帶點為難的,“想在開店前試試水,先租車位試試,沒成,所以就沒跟你講。”
陳芳芳愣住了,他以為陸揚會更直接地問她,是不是動搖了,但他沒有,反倒是把自己的無能為力擺上了桌面。
這簡直是對她的凌遲。
眼淚瞬間就滑了出來,她趴在他肩頭抽泣,腦海裡劃過很多要陪著他一起壯烈犧牲的畫面,再不濟,她想幹脆就不要待在這座城市了,這樣的城市,只會白白耗幹他們的年輕的血液。
“我不知道了,陸揚,我感覺我好像什麼都沒做,又覺得自己做錯了很多事。”
第34章 搖擺的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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