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他已經把陳芳芳圈在方寸之間,勢必要她回答。
“我會選擇退到原來的位置,不執著本來就不是我能力範圍的東西。”
陳芳芳一開始說話的時候是低著頭的,因為她沒辦法去判斷她會不會不甘心,會不會又在家裡需要幾萬塊,自己很想在鵬城擁有一間明亮落地窗的房子的時候,又變成一個斤斤計較、無所適從的焦躁陀螺。
但說到後半句的時候,她抬眸盯著沈巖,既然她已經決定要選擇回到自己原來的生活,那她就不應該為還未發生過的事情而讓自己的蒙塵。
“不執著?”沈巖笑了笑,又十分篤定道,“你能騙自己多久?”
“你說的好像你很瞭解我一樣?”這是陳芳芳第一次在沈巖面前用這樣的語氣說話,當然也是因為在陳芳芳看來沈巖剛才這句話就是對她下的一個定義,定義她是一個貪圖財富和虛榮的人,她是下意識反駁。
沈巖無所謂,要是他能被一個人的語氣唬住,今天這個位置也不用坐了。
他退回到安全距離,兩手揣兜,看著她:“你以為年齡比你大的人,只有年齡比你大嗎?”
不然呢,也有人確實上了年紀,就只有年紀上去了。
但陳芳芳知道,沈巖是一個十分擅長觀察的人,他不說話的時候,多數時候都像一隻蟄伏的獵豹,看著清冷貴氣,一旦時機出現,一擊致命。
“你是說你嗎?”陳芳芳這下尊稱也不用了。
“不然這個房間裡面還有鬼嗎?”沈巖單純就是頂她。
陳芳芳今天全套的工裝,看起來也一絲不苟,頭髮也全都梳起來兜在髮網裡,手心的繭有點硬,她停下手裡的動作,把島臺上的袋子重新拿起。
“謝謝您的禮物,今天的專案時間到了,祝您生活愉快!”
沈巖差點一口氣湧上腦門,他前兩天去飯局,還嘲諷別人過了三十五就乾脆出門帶上速效救心丸得了,現在他也需要。
但很快他的理智就回歸了,他覺得男女關係可以出現平等的博弈和拉扯,這種試探更多應該出現在一對一的情況下,即我大概知道你對我有意,但是又不確定的情況下,用點小手段去明確,這個過程有意思,也有甜蜜。
但他討厭競爭。
可他今天偏不信這個邪,既然一開始陳芳芳一腳就淌進了這渾水裡,還攪了攪,他憑什麼保持禮貌剋制。
沈巖發現了,他以前在父親相對傳統的教育模式下培育起來的一些品質,正在瓦解,他以為不管走到哪裡他至少都能做到獨善其身,可是鵬城這個吃了催化劑的城市,有它的風格和丈量尺,坐上這個桌,必然要吃這個桌上的菜,慢慢人也變了。
李娜今天狀態實在太糟糕了,但沈巖直接呼她了,她也只好趕緊打起精神去見他。
至於對方要說什麼事,李娜也不猜測,對這種頂級客戶,她通常都是會盡可能多的掌握一些對方的資訊,以便做到更好的服務。至於小心思每個人都有,她需要做的是不讓這些東西影響到客戶的體驗,不影響到儲值率,這些是她要做的。
所以沈巖說出那個數字的時候,她用了不到三秒就平復了震驚,按照流程給他單出了合同,還儘可能多的給了些福利,即便對方不需要。
沈巖沒有提陳芳芳,李娜也就更沒有提的必要,這樣還能避免給門店,給陳芳芳招來更多的麻煩。
不過,沈巖在她面前倒是依舊體面,把這件事當做一件需要勞煩李娜的私事了,所以他又問了下李娜的事情,看有沒有他能幫得上忙的。
李娜就直截了當地說了:“我這個年紀的女人,有家庭有孩子,還能讓人這麼頭疼事,無外乎這麼三件,孩子不爭氣,老公破產,父母生病。”
“這次是因為?”沈巖問她。
李娜滿眼無奈道:“孩子,孩子生病了,帶去醫院診斷,醫生給的結論是憂鬱症,我也不明白什麼都不缺,爸爸媽媽天天陪在身邊,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很寵她,怎麼就能抑鬱。”
這個問題沈巖也無法回答,他掏出手機給李娜發了一張名片:“小孩子,放出去釋放一下精力,也許會好點。我一個朋友,做這種小範圍的修學旅行的,除了吃吃喝喝,還有一些有強度的專案,你可以試試讓她去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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