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映雪沒有推辭，坐起來，叫陳芳芳趴著，她做了美甲的手輕輕按在她肩膀上，給她揉開勞累一天的僵硬。
“想想以前也挺好的，我們幾個人在一起，窮是窮了點，但是開心啊！”連韋映雪也發出這樣的慨嘆。
陳芳芳指揮她：“左邊一點，膏肓穴的位置。好好按，不要偷懶。”
韋映雪在她後背啪唧一巴掌：“你現在也變了，會使喚人了。”
“誰讓我是你的債主呢！”
“我靠，你有多久沒有休息了，以前身上那些肉都去哪兒了，還有這肩膀比干屍還硬。”韋映雪左右瞧了瞧，往手上抹了點放在床頭櫃的護手霜。
陳芳芳眼皮已經有點重了，她活動了下嘴巴：“店裡最近不好混，唐曉現在是店長。”
韋映雪手上的勁大了點：“她當店長？你自求多福吧，我很早就看出來她這人心胸狹隘，當領導的人要是沒有點胸襟，你就做好她把你當牲口用的準備吧！實在不行，我兩辭職幹保姆，你知不知道潘一恆他們同事們請的做飯打掃衛生的保姆多少錢，一萬起。”
“保姆......你......”陳芳芳眼皮已經打架了，從她和陸揚在一起後，她就再也沒有和韋映雪這樣擠在一起睡過，所以還想聊聊，於是強忍著睡意，“你長這樣做保姆，誰會僱你。”
“也是，你也一樣，小妖精，”韋映雪在陳芳芳的背脊上撓一下，高興，隨即想到什麼又失落，“我跟潘一恆在一起後，才發現這個世界上賺錢的門道多的是，都是給別人提供服務，但是服務和服務天差地別，體面程度也不一樣，你知不知道在鵬城養一個小孩，光是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補課班的費用要多少嗎？”
陳芳芳模模糊糊想起之前她跟陸揚租的那間房一樓做外賣店的夫妻的小孩，他每天就在巷子裡自己玩，店裡又熱又擠，站不下一家三口。
那地方很少有他的同齡人，能看得出來，他也很孤獨，陸揚偶爾下班早會帶他玩一會，後來那孩子被他爸媽送回老家給爺爺奶奶帶了。
陳芳芳大概能想象他回了老家的生活，她老家也有這樣的父母在外，孩子在老家留守的。缺失的陪伴會被豐富的娛樂手段所填補，代價就是注意力的剝奪。
然後，命運又一次以一種相同的姿態落在下一代身上。
“嗯......我現在能理解那些不想生孩子的人了。”陳芳芳的倦意已經到頂，但這樣的夜聊讓她感覺很溫暖，像是回到小時候，舒服地躺在青綠的草坪上，看著舒展的雲朵，是一種被包裹起來的感覺。
韋映雪仍舊用不大不小的力度按著，她湊近陳芳芳的耳朵：“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沒有來鵬城，還是待在我們那個小地方，會怎樣？”
陳芳芳的呼吸已經變均勻，她好像聽見了韋映雪說的話，好像又沒有聽見，但已經沒有意識去回答她了。
囫圇一聲，舔一下唇角，沉沉睡過去。
陳芳芳早上不用再背筆試的測試題，她還是八點過點就起來了，韋映雪睡的時候都凌晨兩點多了，這會還在睡。陳芳芳做了很簡單的早餐，給她留了一份，就去游泳館了。
她中午到店的時候，唐曉已經在店裡。
打掃阿姨正賣力地搞大廳的衛生，一點死角都不放過。陳芳芳打了招呼就要上樓去換衣服，唐曉叫住她：“芳芳，今天可能需要你辛苦一下，一會經理會過來，三樓的會客室麻煩你準備點茶點，之前李姐招待貴賓你怎麼搞的，今天就怎麼弄吧！”
陳芳芳腳步停下，站在樓梯上：“我一點有客戶預約。”
“現在十二點三十七，應該不衝突。”
“備品也需要時間。”
唐曉眼神盯著她：“所以只要是我給你安排的活，你都幹不了？”
“不是，”陳芳芳感覺有點糟糕，“我這就去，節約時間，客戶如果早到了，麻煩你先接待一下。”
唐曉抱臂：“大家都很忙，你也理解我，如果每個人都只想著自己，我工作也不好推進，不是針對你。”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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