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我帶崽殺回百億豪門》第1章 停水了(1)

作者:後林的拳皇龍·6天前

2008年的魔都,當時的八里村還是城中村,凌亂的街上不少討生活的忙碌身影。髮廊內,崔紅梅的指甲縫裡嵌著白色泡沫,水龍頭衝了三遍都沒衝乾淨。

她把手指舉到眼前看了看,懶得再洗了。

髮廊的門朝南開,正對著一條窄巷。巷子口有一根歪了的電線杆,杆子上貼滿了小廣告,辦證的、通下水道的、收頭髮的,一層蓋一層,最底下的已經看不清了。電線從杆頂牽出去,像一張灰黑色的蛛網,把整條巷子罩在下面。

巷子叫紅磚南路。兩邊是低矮的私房和里弄,紅磚砌的牆,磚縫裡填著白灰,有的地方已經發黑了。牆面溼漉漉的,那是長年不見太陽留下的水漬,像一塊塊灰色的胎記。

八里村就是紅磚南路這一片的棚戶區,老房子擠在一起,屋頂高高低低,瓦片有的碎了,有的翹起來,風大的時候會嘩啦啦響。

髮廊門口那根電線杆旁邊,豎著一塊鐵皮路牌,藍底白字,鏽跡從邊角往外爬,把“紅磚南路”四個字啃掉了一半。

但崔紅梅站在門口的時候,看到的不是巷子,是巷子上方的天空。

越過那些低矮的屋頂,越過那些糾纏在一起的電線,遠處有高樓立在天際線上。金茂大廈像一根被削尖了的鉛筆,上海環球金融中心像一把豎著插進地面的刀,東方明珠塔最顯眼,兩個球體一上一下,像一串懸在半空中的糖葫蘆。

天氣好的時候,那些高樓的玻璃幕牆反著光,亮晶晶的,像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她每天進出這條巷子,抬頭就能看到那些樓。看得多了,心裡就存了一個念頭,那個念頭不大,像一個火柴頭那麼小,但一直在。她沒跟任何人說過。

此刻,她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手上黏著的泡沫,繼續搓洗。泡沫從指縫間溢位來,白色的,混著頭髮上洗下來的油脂,被水沖走,打著旋兒流進下水口。

髮廊的燈管壞了一根,剩下的那根嗡嗡響,照得整個屋子灰濛濛的。牆上貼著幾張髮型海報,邊角發黃捲起,有一個模特的臉被水漬泡花了。地上有頭髮渣,黑的、白的、染過的,掃成一堆還沒來得及倒。

三號床的女人還躺著,頭髮上裹著毛巾,閉眼,嘴唇抿成一條線。毛巾是灰色的,洗了太多次,邊角起了毛球。

“水涼了。”女人說。

崔紅梅伸手試了試,溫的,並不涼。她沒說話,擰了一下熱水龍頭,等了兩秒,又試了試。

“力氣大了。”

街上一家叫做“從頭開始”的髮屋內,一個少女發出嘆息之聲。

好不容易快洗完了,需要勾兌好水溫最後沖洗了。她擰了兩下開關,只聽到管道里“咕嚕咕嚕”的空響,沒有一滴水出來。她的手停在客人頭上,指縫裡全是白色的泡沫。

崔紅梅一陣頭大,覺得自己過的日子是又倒黴又窩囊。今天看來又是悲催的一天,店裡這破水龍頭,水衝到一半,沒了。停水了。

八里村停水是常事。但此時客人頭上還糊著洗髮水,泡沫從髮梢往下滴,順著脖子淌進衣領。那女人“嘖”了一聲,肩膀一扭,不耐煩地動了動。

“怎麼回事?水呢?”

眼見這位顧客就要爆發。

“停水了,姐。您稍等,我去後面打桶裝水。”崔紅梅態度奇好,一邊說一邊摘下圍裙,轉身快步往後走。她的舊涼鞋踩在溼滑的地磚上,發出噗嗤的聲響。

“等?”女人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我明天還要上班,你讓我等?你們這什麼破店?洗個頭都洗不好!”

聲音不大,但尖銳刺耳,店裡另外兩個客人都朝這邊看了一眼。燙捲髮的阿姨把雜誌放低了半寸,露出一雙眼睛。吹風機下面的大姐抬手按停了機器。

同事王莉莉正在給一個男客人吹頭,吹風機的聲音蓋過了大部分對話,但她的目光往這邊瞟了一下,眉頭皺了皺。

崔紅梅急忙走到後堂,從後面拎了一桶純淨水出來。

桶很沉,她兩隻手提著,水在桶裡晃盪,濺出幾滴落在手背上。她倒進洗頭盆,伸手試水溫,有點涼。桶裝水沒有加熱,但她來不及燒了。手指在客人的頭髮裡繼續揉。冷水衝過頭皮,客人打了個哆嗦,肩膀猛地一縮。

”!了涼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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