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紅梅轉回廚房,端第二道菜。
吃完飯,李秀蘭坐在客房椅子上品茶,招呼她過來。
崔紅梅走過去站在旁邊,沒說話。她的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上還有黃油的味道。她把手背到身後,在裙子上蹭了蹭。
“坐下。”李秀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崔紅梅坐下。椅子是木質的,坐墊是布的,有點硬。她的腰挺直了,雙手放在膝蓋上,沒有靠椅背。
李秀蘭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放下。
“下午有個牌局,你跟著學學。”
“好。”
“你就不問為什麼?”
崔紅梅看著她:“阿姨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李秀蘭用複雜的眼神盯著她看了兩秒,嘴角動了一下。她拿起吐司,又咬了一口,慢慢嚼。
“你倒是乖。”
第二天上午九點,李秀蘭又帶她去了美容院。
佘山腳下的一家高階美容會所,門面不大,玻璃門擦得很亮,手印都沒有。門口種著一排竹子,竹竿細而直,風吹過沙沙響。
走進去別有洞天,走廊是弧形的,牆面貼著淺金色的桌布,燈光是暖黃色的,照在身上像被包裹著。空氣裡飄著精油的香味,薰衣草混著茶樹,不濃不淡。
前臺的小姑娘看到李秀蘭,立刻笑臉迎上來:“李姐,今天還是老專案?”
“嗯。”李秀蘭把包遞給前臺。包是黑色的,小羊皮,上面沒有logo,但皮質很軟,看得出不便宜。“給她也安排一個。基礎清潔就行。”
前臺看了崔紅梅一眼,眼神在李秀蘭和崔紅梅之間快速轉了一下,笑著說:“好的,您稍等。”
崔紅梅躺上美容床。
床是真皮的,有加熱功能,溫熱從後背傳上來,暖洋洋的,讓人想閉眼。美容師是個年輕姑娘,戴著口罩,手指很涼,在她臉上按。
每一步都在試探,皮膚薄厚,敏感程度,用什麼產品。美容師的手指在她顴骨上按了按,又在額頭按了按。她的手比崔紅梅的手嫩,沒有繭子。
美容師問:“姐,您平時用什麼護膚品?”
“大寶。”
美容師的手頓了一下。很短的停頓,不到一秒。然後笑了笑,沒再問。
她從架子上拿了一瓶產品,擠了一點在手上,搓熱了才往崔紅梅臉上塗。產品是香的,很淡,像某種花,可能是蘭花,也可能是百合。塗在臉上涼涼的,然後慢慢變熱。
李秀蘭在旁邊那張床上閉著眼睛,美容師正在給她做肩頸按摩。房間裡安靜,只有輕音樂在放,鋼琴曲,很慢,像雨滴落在水面上。
“紅梅。”李秀蘭突然開口。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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