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琳曦等了他幾分鐘，給秦念安擦了嘴。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許在算賬，也許在害怕。她也不確定他會不會答應，但她沒有再發訊息追問。
然後他回了兩個字：“好吧。”
崔琳曦轉了五千美元到一個指定賬戶。轉完，她把截圖儲存，放進加密資料夾。
然後她收到了一個瑞士銀行的賬戶號碼和開戶行資訊。
她把資訊轉發給了吳偵探。
吳偵探回覆：“查這個需要時間。一週左右。”
她回了一個“好”。
那一週，她每天重新整理郵箱，等吳偵探的訊息。
她告訴自己要有耐心。但她的手指一直在桌上敲。
直到第七天，吳偵探終於發來了一份報告。
報告顯示：那個賬戶屬於秦澤個人，過去三年流水約兩千萬美元，來源是開曼群島的一家離岸公司。那家公司的註冊代理人，跟秦氏集團的一個供應商是同一人。
這意味著秦澤在轉移秦氏的資金實錘了。
她盯著報告，看了很久。然後她把報告存進了加密資料夾，名字叫“秦澤”。
現在那個資料夾裡有很多東西了，轉賬記錄、聊天截圖、會議錄音、兩封郵件、一份銀行報告。她把資料夾裡的檔案按時間排序，又按重要程度分類。
她花了一個小時，把所有的檔案重新命名。每一份檔名都標註了日期和內容。她做這件事的時候，手指很穩，眼睛沒有眨。
然後她給周助理轉了剩下的五千美元。附言：“合作愉快。以後有機會再聯絡。”
他回了一個字：“好。”
崔琳曦忽然想起偉人的那句著名詩句：“今日長纓在手，何時縛住蒼龍。”
第二筆轉賬到賬的那個晚上，周助理沒有立刻點開檢視。
手機在茶几上亮了一下，螢幕的光反射在木質桌面上，像一枚尚未被收回的標記。
他正坐在沙發上，手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公司法實務》，頁邊用鉛筆做了幾處批註，字跡工整，但翻頁的頻率比平時慢了半拍。
他等那行通知在螢幕邊緣停留到自動熄屏，才放下書，伸手點開了銀行APP。
到賬金額與約定的第一筆一致，他劃了一下螢幕，沒有多停留，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茶几上。
這筆錢，對於崔琳曦來說不算多，但對周助理而言，卻非常重要。他知道那筆錢會去往什麼地方，下個月的房租、妹妹的護理費、康復器材的尾款。
他早已算過，不需要再核對。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路燈的光穿過梧桐葉的縫隙，在人行道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他想起第一次接到那個變聲器通話時的情景。對方的聲音不冷不熱，像一個在陳述自己需要什麼的人，不是來商量，也不是來請求：
“我想了解秦澤在秦氏集團內部的運作方式，包括資金流向和決策許可權。如果你願意提供相關資訊，我會按市場價格支付報酬。你的身份不會出現在任何記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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