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婚事,晚間總是會輾轉反側許久方能入睡,今夜怕是更難入睡了……榮錦把丫頭婆子都支了出去,自己坐在榻上看著眼前的幾本畫冊,磨蹭了許久才緩緩開啟,只見一男一女纏在一起,只聽“啪嗒”一聲,剛開啟的畫冊又猛然被合上了。
晚膳之後,她娘就讓高媽媽送來了這些畫冊,一開始還以為是陪嫁的單子,誰知道卻是這個。榮錦摸了摸熱烘烘的臉頰,這也太逼真了吧,腦海裡卻是不自覺的浮現出那人的偉岸身影來,畫中人也變成了他和她的模樣,原來男女之間可以如此親密,心中微微熱了起來……
人總是會在事情還沒有來臨的時候焦慮緊張著,可往往事情真的來了卻會淡然下來。自從定親之後,榮錦的一顆心便時常煎熬著,緊張著,可真的到了大婚這一天,那顆躁動不安的心卻是如此平靜。
林媽媽提前幾日便帶著蘭時,炎序幾個丫頭去承德侯府佈置新房了,今日是劉媽媽、高媽媽等幾個丫頭婆子伺候著,看著銅鏡中的姑娘,劉媽媽輕聲說道,“姑娘真是美極了,咱們姑爺肯定歡喜。”
榮錦看著鏡中鳳冠霞帔的自己,覺得陌生又熟悉,不知道他看到這樣的她會是怎樣的心情?會歡喜嗎?榮夫人此時帶著一眾丫頭婆子走了進來,屋內瞬間擠滿了人,各人都怔楞了一下,大姑娘甚少穿如此豔麗的顏色,正紅色嫁衣襯的原本就白皙細膩的皮膚更加光亮通透,眾人心想天上的仙女也不過如此了吧。
榮錦看著母親走到面前,拿起眉筆在她的眉上又勾勒了幾下,“我的昭昭長得本身就很嬌豔,這眉毛要描的有些弧度才更加溫柔些。”
看到母親站在自己面前,榮錦眼眶有些熱了起來,覺得分外的捨不得,拉了拉母親的手,榮夫人見此緊緊的握著女兒的手,溫柔的說道,“嫁給自己喜歡的人要高興才是。莫哭,這麼好看的妝要給姑爺看看。”
兩府雖然都在皇城跟下,但也足足隔了兩條街,榮錦坐在花轎中,只覺外面人聲鼎沸,鑼鼓喧天,本就被鳳冠壓的生疼的腦袋這時更加嗡嗡叫了起來。當朝最鼎盛的文官武將聯姻,不僅震驚朝野,也是尋常百姓中的一段佳話,前來觀禮的老百姓已經將寬敞的街道堵得水洩不通。
魏三爺身穿正紅色常服,眉眼間更顯英俊,看著兩邊熙熙攘攘的人群,爭相的吶喊祝賀著,看著越走越慢的迎親隊伍心中一陣煩躁, “孟陽,帶著護衛去前方疏散一下圍觀的老百姓,別誤了吉時。”言罷,只見孟陽帶著一隊人馬,在前方艱難的開出一條道來,迎親隊伍的速度一下子快了不少。
花轎停下的時候,榮錦有種終於到了的感覺,這一路走的真是漫長,只見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從簾外伸了進來,榮錦一怔,握著團扇的手更加緊了,隨即把手輕輕的把手伸了出去,碰到的那一刻,榮錦內心瞬間溢滿了溫暖,原來心悅一個人,牽著手便就會如此喜悅,一顆心彷彿都要跳了出來。
魏三爺覺得手中的葇胰甚是柔軟,和想象中的不大一樣,原以為一雙可以挽起大弓,揮舞長鞭的手應該是堅硬的,卻沒有想到是如此柔若無骨……
直到坐在新婚的撥步床上時,榮錦才覺得握著團扇的手已經僵硬了,整個婚禮的過程她所有的心思都在魏三爺身上,夫妻對拜時目光相碰的那一刻,她更是緊張的難以呼吸……
踏進屋子的那一刻,餘光看見新房內站滿了許多面生的貴婦,心中陡然有點緊張起來,轉眼間又都被魏三爺打發了出去,她頓感輕鬆不少,緩緩的放下了團扇,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這鳳冠也太重了些……
蘭時和炎序這時走了進來,看見自家姑娘正歪在厚厚的錦被上,嚇了一跳,“姑娘,可別壓壞了妝飾,讓姑爺看到了可不好。”言罷,兩人趕忙上前去扶起了她,榮錦重重的靠在炎序的背上,才能保證鳳冠不傾斜了去,這才看見蘭時今日穿的分外喜慶,麥色的的耳珠上垂下一對紅寶石,為尋常的姿色增添了一抹光彩,忍不住打趣道,“你這樣打扮好看,以後就要這樣。”
蘭時立馬紅了臉,有些羞赧的說道,“您平日裡賞的都是好東西,奴婢今日怕丟了您的臉,這才帶了出來。”說完,低下頭淺淺的笑了下。此時榮錦的肚子不爭氣的叫了起來,她整夜都沒有睡好,這一整天也是顆粒未進,此時卸下勁來,便覺得腹中十分飢餓。
兩個丫頭聽到聲響,都笑出聲來,只見蘭時立馬從懷裡拿出一小包紅豆糕,“姑娘快吃些墊墊,這是奴婢剛剛從廚房拿的,沒人看見。”承德侯府這樣的書香門第,最是在意這些禮節,若是讓府中人看到新婦此時吃東西,免不得要嚼舌根。主僕三人捧著錦帕吃了起來,紅豆的香氣在口腔中肆意綻放,真是滿足極了。
宴席處,梁清與看著靜靜坐在太師椅上的魏三爺,手搭在杯延處,一下又一下的喝著酒,“三哥,你今日喝酒倒是痛快。”只見說話之人臉龐甚是清秀,薄薄的上嘴唇微微拱起,一顆飽滿的唇珠點綴在中央,不顯娘氣,反倒平添了幾分貴氣,一雙厚厚的大耳垂甚是引人矚目。
人生三大樂事的洞房花燭夜,連三哥這樣清冷的性子今日都多了幾分喜氣,古人誠不欺我也~看著這樣的三哥,梁清與心中也是高興極了。聽到此,魏三爺淡淡笑了起來,本來也不想喝的,只是想到今日畢竟是新婚,若是一杯不喝倒是顯得矯情了。
太子也在一旁笑著說道,“榮國公果然疼女兒,這嫁妝搬到現在還沒搬完呢。”想到自己剛進門的時候看到的景象,把他這個太子都驚了一下。魏三爺正要開口,卻看見二皇子帶著平日交好的大臣們朝著這邊來了,和太子對了個眼色,各自心領神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