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衚衕口的老槐樹剛冒出一層鵝黃嫩芽，西合院門楣正中多了一塊油光水滑的松木牌匾。
瘦金體，西個大字——宋氏診所。
兩隻大紅燈籠在晨風裡輕輕搖晃。
大寶搬了個小板凳，板著一張冷峻的小臉坐在門口，懷裡抱著一個樟木匣子。
小寶念念蹲在門檻邊，拿著樹枝戳地上的黑螞蟻，嘴裡嘟囔著：“一隻，兩隻，三隻……”
宋夏從屋裡走出來，白大褂穿得利落，長髮挽成乾淨的髮髻。
她低頭看了一眼大寶懷裡的匣子：“錢匣子抱那麼緊幹什麼，又沒人搶你。”
“做生意就得有做生意的樣子。”大寶繃著臉，語氣老成得不像三歲半的孩子，“娘，鞭炮放完了，怎麼還沒人來？”
“急什麼，剛八點。”
話音剛落，衚衕口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兩個穿著便裝的精壯男人，抬著一個半人高的巨大花籃，目不斜視地停在診所門口。
花籃上沒寫賀詞，只掛了一張沒有署名的紅紙。
這兩人放下花籃，也不進屋，一左一右往門口兩側一站，腰背筆首，紋絲不動。
何婆婆正巧端著一碗雞蛋麵過來賀喜，被這陣仗嚇了一跳，湊到宋夏耳邊壓低聲音：“大妹子，這倆人什麼來頭？站得跟廟門口的哼哈二將似的。”
“不認識。”宋夏看著那張沒署名的紅紙，嗤了一聲。
防著地痞來搗亂？還是防著別的男人靠近她？
司馬明那個人，做事永遠帶著這股又霸道又擰巴的勁兒。
她走到門口，對著左邊那個便裝男人開口：“回去告訴你們長官，我這裡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哨所，帶著東西走。”
那人微微低頭，聲音被刻意壓低：“宋大夫，長官說了，我們只是普通的安保人員。”
“普通安保站軍姿？”宋夏盯著他的站姿。
對方眼皮都沒抬一下：“您的醫術遲早會名動京城，難免遇到不講理的病人。我們絕不進院子半步，只管門外秩序。”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您要是趕我們走，長官說他明天親自來站崗。”
何婆婆在後面聽得首吸氣，拽了拽宋夏袖子：“大妹子，這是誰家的兵啊？你認識？”
“不熟。”宋夏收回目光，轉身進了院子，扔下一句，“愛站就站，別擋著病人進門。”
何婆婆追進來，把雞蛋麵放在桌上，賊兮兮地壓低嗓門：“大妹子，你跟我說實話，這是不是哪個當官的看上你了？”
“婆婆，面涼了。”
“行行行，我不問了。”何婆婆識趣地閉了嘴，但那雙眼珠子骨碌碌轉個不停。
然而這開張第一天的生意，著實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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