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明看著那份比江南藥廠的宣戰書還要囂張百倍的《公開宣告》，一瞬間，所有的焦急、擔憂和準備好的說辭，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以為他要面對的，會是一個焦頭爛額、六神無主的宋夏。
甚至在來的路上，己經想好了幾百種安慰她、鼓勵她，並承諾會幫她解決一切的辦法。
可他看到的，卻是一個冷靜、強大，甚至比他更快、更狠地做出了反擊部署的宋夏。
她根本不需要他的安慰。
她自己，就是一座山。
“報紙我看了。”宋夏的反應很平淡，彷彿那份足以壓垮任何一家初創企業的負面報道，在她眼裡，不過是一張廢紙。
她抬起眼，看向司馬明，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眼下有濃重的青黑，眼神里佈滿血絲，身上那件黑色的便服，沾染了泥土和……血跡？
雖然味道很淡，但宋夏那靈敏過人的嗅覺，還是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血腥氣。
“你那邊，有結果了？”宋夏問。
這句沒頭沒尾的話，陳玲聽不懂，司馬明卻瞬間明白了。
他知道，宋夏問的是李衛東。
“人抓到了。”司馬明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全招了。五年前的‘忘川散’，韓德厚二十年前殺妻的秘密，還有……一份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日記手抄本。”
司馬明言簡意賅地把從李衛東那裡審出來的所有資訊，都告訴了宋夏。
當聽到“日記手抄本”的時候，宋夏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東西呢？”
“一份藏在他老家祖墳，我己經派人去取。另一份，在他一個信託人手裡。李衛東那個慫包還沒來得及說出名字，就被公安的人打斷了。不過沒關係，給我點時間，我一定能撬開他的嘴。”司馬明說得斬釘截鐵。
“很好。”宋夏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
“司馬明，你做得不錯。”
這是自司馬明恢復記憶以來，宋夏第一次，對他表示肯定。
雖然語氣依然平淡，但司馬明的心，卻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從心底湧起，瞬間驅散了所有的疲憊和寒意。
他覺得，自己剛才在李衛東那裡受的罪，值了。
“那……藥廠這邊……”司馬明看著桌上那份宣告，還是有些不放心，“你真的打算這麼做？這一步棋，太險了。萬一輿論不站在我們這邊……”
“沒有萬一。”宋夏打斷他，眼神里閃爍著一種名為“自信”的光芒。
“人心是一杆秤。老百姓或許會圖一時便宜，但他們不傻。尤其是在給自己孩子用的藥上，他們比誰都精明。”
“江南藥廠的‘健脾沖劑’，成分用料，我都研究過。那就是一堆澱粉加上點山楂粉，再配上最低劣的糖精。那種東西，別說治病，孩子吃多了，只會敗壞脾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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