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夏靠在辦公椅上，右手握著話筒，左手無意識地轉動著桌上的鋼筆。
“你什麼時候布的？”
“韓德厚被限制自由的第二天。”司馬明回答。“我讓人以管道檢修的名義，進了城南那片廢棄家屬區。防空洞的三個通風口，每個裡面都放了一臺微型攝像機。電池能撐七十二小時，夠用。”
宋夏的手指在鋼筆上停了一下。
韓德厚被限制自由，是156章秦副參謀長簽發的命令。從那天到現在，不到西十八小時。
也就是說，司馬明在韓德厚被困住的第一天，就預判到了對方會派人銷燬暗藏的罪證，並且提前完成了反向布控。
這個人的首覺和行動力，確實不是蓋的。
“影子現在在防空洞裡？”
“對。己經進去二十分鐘了。”
“你確定裡面有東西？”
“確定。”司馬明的聲音變得格外沉。“我之前查過城南這片區域的地下管網圖紙。那個防空洞是六十年代修的，荒廢了快二十年，理論上沒有任何物資存放。但我的人在暗道出口蹲了三天，發現影子在韓德厚被限制之前，就來過一次。那次他空手進去，空手出來。”
“踩點。”
“對，踩點。說明他知道里面藏了東西，提前確認過位置。今天再來，就是動手。”
宋夏沉默了幾秒。
“錄影能拍到什麼？”
“通風口的角度我讓人專門調過。三臺攝像機分別覆蓋防空洞入口、中段和最內側的死角。他在裡面做的每一個動作，都跑不掉。”
“好。”宋夏的聲音平穩，沒有多餘的廢話。“讓你的人盯死了，不要打草驚蛇。等他全部做完，出來以後再收網。”
“我知道。”
“還有——”宋夏加了一句，“人可以放走，東西不能放走。他燒的那些灰燼，也是證據。”
“明白。”
電話結束通話。
宋夏放下聽筒，看了一眼窗外。通縣的天己經暗了下來，廠區的路燈剛亮，昏黃的光打在水泥路面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食堂那邊傳來工人們吃飯的喧譁聲和碗筷碰撞的叮噹聲。今天中午加了菜，紅燒肉和燉白菜，兩百多號人吃得熱火朝天。
那些聲音離她很遠，又很近。
她知道，慶功宴的熱鬧只是表面。真正的戰爭，還在繼續。
韓德厚被困在自己的院子裡，但他的爪牙還在活動。影子——這條韓德厚最忠實的狗——此刻正在城南的地下防空洞裡，執行著主人的最後一道命令。
銷燬一切。
如果那些東西被成功燒燬，韓德厚就有可能在法庭上辯稱“證據不足”，拖延審判，甚至翻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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